【第31章 奴婢的衣服乾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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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煥機械地張開嘴,溫水順著乾裂的嘴唇流進去。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口水,但他咽下去的時候喉結滾了好幾下,像是在咽一塊石頭。
薑梨讓陳煥覺得好像他不是一個光著身子裹著毯子的太監,隻是一個正常的傷者。
陳煥忽然覺得眼眶發酸。那種被人輕輕碰了一下最軟的地方之後,身體先於意識的反應。
隨後他身體放鬆下來靠在薑梨懷中,就當...是最後一次,此刻隻有他們二人,出了崖回了京,待她成婚了,她知道了真正的男人應該是什麼樣,她自然會知道知道他這種閹人到底代表著什麼,也許會跟旁人一樣避他如蛇蠍。
但就這次,陳煥想記住,以免日後臨死那日沒得東西可供緬懷。
薑梨低頭看著突然放鬆靠在自己肩上的陳煥。不知這人在想些什麼,蒼白的臉上的自傲和刻薄已經消失殆儘。她沒說什麼,隻是把水囊又往陳煥嘴邊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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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喝兩口,你發著熱,得補水。”
陳煥喝完水,剛剛睡醒又被眼下光景衝的七零八落的理智,也終於跟著滑落的水流而慢慢回籠了。
先是感覺到後肩貼著的溫度,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然後意識到自己正窩在薑梨懷裡,裹著她的毯子,後腦枕著她的肩窩。
陳煥像是突然回神了一般,猛地把毯子往腰間一緊,從她懷裡退出來,肩膀抵上身後的石頭,把自己縮進石頭和篝火之間的角落裡。動作太急,腿上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他輕嘶一聲,雖說慌亂但手上卻沒鬆,毯子邊緣被死死攥在腰間,指尖太過用力從而顯得指節有些突出。
薑梨看著對方有點毛躁的樣子,想伸手扶一下,就見這人已經縮到角落了,聽著那聲痛呼,想著這人身上那些傷,不禁在心底感歎 ‘輕點吧祖宗,你的碳基肉體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抗造。’
陳煥腦子裡此時倒是亂七八糟地湧上來一堆東西。從崖上掉下來之後發生了什麼?腿上塗的是什麼藥?篝火哪裡來的?薑梨怎麼也下來了?這麼多問題全堵在喉嚨口,擠來擠去,最後擠出來的卻是
“勞煩殿下,奴婢的衣物乾了麼。”
說完他就想狠抽自己一下,好讓自己醒醒腦子。但陳煥確實想知道衣裳乾了沒有,因為他現在身上隻有這條毯子,毯子底下什麼都沒有,這個認知讓陳煥十分沒有安全感。
薑梨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一隻手扶著石頭,另一隻手擦了擦眼角。
這人昏了大半日,好不容易醒了,她正等著他問“刺客呢”“賬簿呢”“其他人呢”,結果頭一句竟是問衣裳。
“外袍還濕著,裡衣倒是差不多了。”薑梨帶著笑站起來,走到篝火旁,從樹枝搭的簡易架子上取下烤得半乾的裡衣和褻褲,走回來遞過去,“先穿這個。”
遞完了,往後退了兩步,抱著雙臂往大石頭上一靠,就這麼看著陳煥。
陳煥抱著兩件衣物,裹著毯子,抬頭看向薑梨,眼底的意思很明確。但薑梨沒動,就靠在石頭上,收了笑臉表情像條死魚,好像在等看什麼好戲。
陳煥等了片刻,確定她沒有轉過去的意思,抿了抿嘴也不知怎麼開口,隻好把心一橫,將毯子圍在腰間遮住下半身,先套裡衣。手指不太聽使喚,衣帶係了幾次才係上。然後拿起褻褲,手伸到毯子底下,一隻手攥著毯子邊緣不讓它掉落,另一隻手在毯子底下摸索著把褲腿套上。
穿好了,毯子依舊搭在腿上不肯拿開。
褻褲的布料太薄,陳煥不敢。
薑梨在旁邊看著,看都看過了,該摸的也都摸過了,不該摸的也碰了,這人倒還是這麼在意。
陳煥靠著石頭坐穩,把氣喘勻了,終於開始問墜崖之後的事。
“奴婢落水之後……是殿下把奴婢拖上岸的?”
“不然呢?”薑梨往火裡丟了根枯枝,“你整個人直往下沉,拉都拉不動,你竟是不會水?”
“……殿下的衣裳呢?怎麼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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