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晾不乾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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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還沒乾透，過來烤乾，不然晚上吹風很涼。”薑梨走進火堆，拿了根長枝隨意的撥了撥，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打算過去扶陳煥，“能走過來嗎？”
陳煥已經撐著石頭似要起身。“不勞殿下。”聲音還是啞的，不過拒絕得話倒挺乾脆。隻見他裹著毯子慢慢站起來，腿上的傷扯著動作不是太利索，身體又虛，站直了之後原地頓了兩秒，眼前那陣黑才散開。
薑梨看他腳步虛浮，有心去幫忙，但石頭到火堆總共就那麼幾步路，也摔不到他。想著這人剛醒，自己要是表現得太強勢，別再把他給嚇著。
就沒說什麼，又坐回石頭上。
陳煥動作很慢，裹著毯子往火堆那邊走，走得頗為小心，每邁一步都覺得毯子底下空蕩蕩的。雖有褻褲，但布料太薄，走路的時候腿根磨過褲料，藥膏被蹭掉了一些，涼颼颼的。他下意識把毯子又緊了緊。
薑梨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明鏡似的。陳煥身體上的缺陷跟了他二十年，在這個時代，這份自卑已經長進了陳煥骨頭裡，不是她看兩次然後表現出不在乎的態度就能輕易化解的。
更何況陳煥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救的，不知道她在給他上藥時是什麼表情，有沒有皺眉，有沒有嫌惡。他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就光著身子，而薑梨把什麼都做完了。
陳煥在火堆旁坐下來，離薑梨隔了大概一臂的距離，剛好不會碰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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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從布包裡翻出幾塊肉脯，在火邊溫了溫，遞過去。“吃點吧，隻有這個。”
陳煥接過去，撕了一小條放進嘴裡。肉脯是京城攬月樓的師傅做的，鹹甜口，瘦而不柴，擱在平時是好東西。
但現在勉強退熱嘴裡還在發苦，咀嚼的時候太陽穴都在跳，吃不出什麼味道來。他慢慢撕慢慢嚼，胃裡的空蕩驅使自己往下咽。
薑梨自己也嚼了一塊，把穀底的情況大致說了：“食物不多了，就這幾塊肉脯和半袋乾糧，省著吃能撐兩天。我看過了，這個崖不算高，但穀底常年有霧氣，從上頭往下看會覺得深不見底。”說到這她思索了一下又繼續講著 “趙大他們剛打完一場硬仗，傷的傷殘的殘，若是要下來搜救今日一整天必然崖上已經有動作了，但什麼都沒有，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不等了。”
陳煥知道她話沒說完，便抬頭看她。
“明天天亮順著溪流往前走。”薑梨用手指了指小溪的方向，此時天已經黑了，溪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蜿蜒進遠處的黑暗裡，“活水通人煙，順著走出去的幾率很高。就算碰不到東廠的人，走出穀底也能找到人家。你今晚再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出發。”
陳煥點了點頭，沒多問什麼，她說順著溪流走，那就順著溪流走。但心裡已經開始在盤算另一件事了。
他垂眸看看毯子下的腿，傷成這樣，明天能走多遠？走不了幾裡路估計又要裂。
況且還有更麻煩的。陳煥瞄了一眼碎石灘那邊，那條換下來的尿布被薑梨和之前綁在腿上的布帶隨手丟在石頭邊上，已經濕透了，沾著泥，皺巴巴地縮成一團，明顯不能再用了。
現在讓他把布巾撿起來洗乾淨晾在火邊，就算薑梨什麼都看過了，但把這種醃臢東西晾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是太超過了。可若不穿，明天走路又當如何？當著薑梨的麵弄臟衣褲，光是這個念頭就讓陳煥覺得還不如自己一個人掉下來。
一個人的話，至少薑梨眼裡的他還是東廠督主，不是這個連...都管不住的廢物。他盯著那堆沾著泥濘的布條，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薑梨順著陳煥看的方向猶豫了一下，組織了一下措辭。這事不能不說，可也不能說得太隨意，這人在這方麵敏感的得跟塊易碎的水晶似的。
“那個，”薑梨開口“咱們現在的條件，晾不乾那個。”
陳煥的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膝蓋上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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