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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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山穀裡靜得隻剩溪水流過的聲音。薑梨靠在大石頭上，閉著眼呼吸平穩，但沒有睡沉。
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安心酣睡，何況旁邊還有個病人。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很輕，是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極輕的吸氣音，像是在忍什麼。薑梨沒睜眼，腳步聲往溪邊去了，一步一停，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陳煥是被腹中的脹痛逼醒的。
本就睡了一天一夜，睡前又被薑梨灌了一肚子水，這會兒實在是忍不住了。
醒來的時候布料已經濕了一小片，貼著皮膚又涼又潮。他往薑梨那邊看了一眼，看她靠在石頭上呼吸平穩，這才輕手輕腳地站起來。
腿上的傷扯得陳煥倒吸了一口氣，咬牙咽下痛呼，朝薑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才一瘸一拐走到小溪邊，繞到一塊背對篝火的大石後麵。
腹中痛的手指發抖，解了兩遍才把腰帶解開。剛蹲下來，手往下探去，機械的找到那道疤痕，手上剛準備用力，突然一片影子遮住了月光。
一陣極淡的熟悉的香味傳來，手指僵在原地，渾身像是石化了一般。陳煥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她剛才明明還在睡。
陳煥此時眼眶發酸，垂下眸去卻又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在薑梨麵前如此不堪，現在連此刻都要被她撞見。
薑梨站在石頭旁邊，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人，月光把他瘦削的背影照得輪廓分明，能看出肩背在用力，漂亮的蝴蝶骨也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有些鋒利，手指緊緊攥著褲子。她本來沒打算過來，後來想到陳煥的腿傷，灘塗滿是碎石，怕他摔了猶豫再三才墜在後邊。
然後她看見陳煥手上不停，那方向加上手臂猛然突起的一層肌肉，薑梨想她知道陳煥在乾嘛了。
“別動。”薑梨上前一步，彎腰按住陳煥的手。
陳煥猛地往後一退，背撞在石頭上，整個人蜷起來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殿下？殿下不可——別碰奴婢，別碰我——”聲音最後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已經不像平時的清冷，反而帶著一種太監們獨有的尖銳。
薑梨的手壓在陳煥的手上，兩人的手疊在一塊，薑梨歎了口氣 “別這樣，我昨天才剛換過藥” 陳煥借著月光抬頭看著薑梨的臉，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些無可奈何，但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分辨了，又氣又急逼的眼睛發紅，隻是發了狠了的瞪著她
“別這樣？哪樣?那我該哪樣？雜家就是這樣，這副身子就是這樣，我不出來，夠了麼”說到最後破了音，帶著些怒音的在吼她，但偏偏又好像是在求
“滾開。”
那聲“滾”帶著山穀中獨有的回響，撞在山壁上，又彈回來，最終落在溪水聲裡，遲遲未散去的尾音像是在這未儘的話語，
‘別再讓我更難堪了。’
薑梨被罵的有點呆愣，但卻沒鬆手。她蹲在原地，手還按在陳煥的手背上。
“我幫你”
陳煥已經混沌了的大腦還沒理解薑梨話裡的意思，就感受到那隻手輕輕撫開他的手，薑梨的手很暖，指尖停在那，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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