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本宮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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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走著，這次回京的路上倒是再沒遇到什麼波折，就連天氣也是晴空萬裡，不複來時的風雨欲來。
車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透進來幾縷午前的日光。薑梨背上的傷口換了新藥之後好受了不少，雖還是刺疼，但比起在崖底的光景已經是天上地下。
身上的衣裳也換過了，不是華麗的樣子，但也是京裡帶出來的體麵衣衫，霧藍色的素麵褙子，袖口繡了一圈銀線雲紋，料子柔軟。頭發也重新梳洗過，渾身上下透著沉穩的貴氣。
遇襲時馬車被逼停，一切平息後綠蘿硬是從翻倒的車廂裡倒騰出幾件換洗衣裳和發飾塞進包袱一路背著，仿佛這樣就能證明她的主子隻是落崖，終會回來的，所幸，如她所願。
綠蘿坐在側邊，手裡疊著一摞乾淨的帕子，疊好了便又拿一條繼續疊，嘴裡也沒閒著。
“殿下這回真是太險了，從那麼高的崖上跳下去，殿下您當時到底怎麼想的？那崖婢子後來看了一眼，光是站在邊上腿都發軟。”
薑梨沒睜眼，語氣懶洋洋的：“這不沒事嘛。那崖隻是霧氣不散看著高，實則你不是知道麼，本宮有分寸。”
“背上挨了那麼長一刀，流了那麼多血，這怎能叫沒事？”
綠蘿越說越激動，帕子也不疊了，攥在手心裡揉成一團，“都是東廠那些人害的。殿下本來在儀仗隊裡好好的，陳督主非要把殿下拉到他們那隊去，說什麼日夜兼程更安全，結果呢？又是刺客又是墜崖，還...”
“綠蘿。”薑梨睜開眼，清亮的嗓子裡帶著點威嚴，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綠蘿閉上嘴，但嘴巴抿得緊緊的，眼眶泛著紅。過了片刻，聲音低下去，不再像剛才那麼急了，聲音有點抖：“婢子不是...不是怪誰，婢子是後怕。”她頓了頓，手指攥著帕子邊緣，指節都泛了白，“殿下要是出了什麼事，叫奴婢怎麼辦。”
薑梨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輕，語氣不複剛剛的嚴厲，難得帶了幾分哄人的意思：“好了，知道你這回嚇壞了。平時端著大宮女的身份，今日倒是像個受了委屈的小丫頭。”
綠蘿抬頭看了薑梨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隻低低的說了句“奴婢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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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把剛剛揉成一團的帕子展開，這回疊得倒整齊了。
又把薑梨的茶盞端起來摸了摸溫度，覺得涼了，轉身從暖套裡拎出茶壺續了杯熱的。
薑梨收回手，目光轉向車窗外，官道兩邊的田野在緩緩往後退，綠色的麥田連綿，春風一吹掀起一層層波浪。薑梨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在崖下那個農家院子裡的事。
他們是在一個獵戶家裡休整的。獵戶常年上山打獵，家裡常備傷藥，都是山上采的草藥自己配的方子，家裡餘下的賣給了她們。
獵戶的兒子帶著東廠的人跑腿去鎮上抓了退熱的方子，小太監們燒了熱水以供擦洗。
小泉子手腳快，天不亮就跑到鎮上敲開了成衣鋪的門，買了現成的布衣回來。不是什麼頂好的料子，但勝在乾淨。
陳煥換上之後從裡屋出來，薑梨看了一眼，深灰色短褐，腰間係了條同色偏深的布帶，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還有墜崖時蹭破的舊擦傷。頭發隻是拿了根發帶隨意紮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但比在崖底時好了不少。
脊背倒是挺得筆直，和在京城時一樣。
在農戶家臨走之前，薑梨讓綠蘿去叫陳煥過來。
陳煥人來了，但走到門口就不肯再往裡走了。獵戶家的土房門框低矮，他站在門檻外麵，身形被午後明晃晃的陽光勾出一道瘦削的輪廓。
他的影子從門檻外頭斜斜地投進來，剛好落在薑梨腳邊。
“殿下喚奴婢？”
薑梨坐在門裡，看著他不肯跨過門檻的模樣，語氣很平地問了句：“你的腿換過藥了？”
“換過了。”
“還燒嗎？”
“不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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