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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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膳，從長春宮出來，春日正午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鋪在宮道上。薑梨在殿門口站了片刻，眯起眼抬頭望了望天，日頭曬得人渾身發懶。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還是京中好啊。”這話裡帶著點懶洋洋的感慨。在淮南的時候又是水患又是刺客，雜事頗多，如今回了京，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頭頂是乾乾淨淨的藍天。
薑梨暗自感歎，人果然在一個地方待久了便不願再挪窩。
曬了會兒日頭，垂眸盤算了一下空出的工部尚書之位。眼下沈家那邊的人各有優劣，今日回去還得再看看暗樁遞上來的消息。
她收回思緒，喚了聲“綠蘿，回府”。
幾日後的公主府書房，薑梨坐在案後，麵前正中擺著一封信。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工部左侍郎程養的生平。
哪年中的舉，哪年外放，哪年調回京中，家中幾口人，夫人姓什麼，家有小妾幾房，老母多大年紀，連他每隔三日必親自去城南藥鋪給母親抓藥這種瑣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薑梨看完，將信紙擱在案上，揉了揉太陽穴。
程養這個人，原書裡確有記載，最終確實是他坐上了工部尚書之位。為人還算剛正，有些小心思但不多，能在郭茂手底下待了數年卻沒被拉進三皇子黨，最終投了太子，說明他最後能上去，此事少不了薑時沐那邊的運轉。
不過原書裡太子倒了之後他便轉投了三皇子，說轉投也不太準確，更像是隨大流。雖說這也是人之常情，可這樣的人，將來太子倒台之後，能不能繼續為她所用？
薑梨本覺得不穩。可眼下這封密信倒是把那一點顧慮給填上了。程養是遺腹子，寡母守了他半輩子，如今五十多歲住在城南一座兩進的宅子裡，每日湯藥不斷。
程養從工部下了班值便回家伺候老母，同僚宴請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也隻喝幾杯酒便告罪離席，這老母與程養的娘子關係不錯，因這層原因，程養此人連小妾都是養在外邊，從不往家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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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火舌舔著紙邊竄上來，把紙張一寸一寸燒成灰燼。她鬆開手，讓最後一片殘紙落在銅盞裡，看著它化為烏有。
“孝順好啊。這世間最穩妥的人，便是有在意之事的人。”
她低聲呢喃，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起身推開了書房的門。
綠蘿就在正廳裡候著，手裡拿著塊帕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茶盤。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見薑梨在主位上坐下，便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她身後，手指搭上肩頸處輕輕捏起來。
薑梨舒服地眯了眯眼，腦袋微微往後仰，靠在了椅背上。綠蘿的手法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從肩窩一路揉到後頸。
思緒漸漸放空，自那日朝堂一別，她這些日子一直忙著工部尚書的事。本想耗費諸多功夫替沈家子謀這個位置，如今看了程養的生平，此事已初見眉目。難得今日得空，算算日子，淮南那邊的爛攤子以東廠的水準，也該忙完了。
東廠處理這種事向來利索，對待犯人向來是一條龍服務，陳煥又是那種辦起公務來不要命的人，再棘手的案子到他手裡也拖不過半個月。
薑梨知道，淮南一行，不管是對她還是對陳煥來說，都太快了，也太重了。那些崖底的坦蕩是在生死之間擠出來的，回了京，陳煥又縮回他那副刻薄寡恩的殼子裡。
她願意給他時間讓他慢慢消化，可如今也夠久了。
“綠蘿。”
“奴婢在。”
“去請陳督主。就說我在攬月樓留了位置，淮南一行還未好好謝過他，今日得空，請他來坐坐。”
綠蘿應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薑梨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補了一句：“那發帶你可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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