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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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煥正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擺著一摞公文。
小泉子方才在薑梨麵前那番話倒沒有說謊，他是真的忙，隻是自打綠蘿今日第一回來過之後，他麵前攤開的這一頁，便沒有再翻動過了。
自回京以來，他們二人再無任何聯係，他本以為那日在農家院子裡的話她聽進去了，那道他留下的界限薑梨應了。
回京之後，薑梨果然沒有再找過他。
和他預想的一樣，也和他怕的一模一樣。
敲門聲響起，小泉子的聲音傳進來。陳煥向後靠在椅背上，說了聲進。
小泉子推門進來，把公主府裡的事一五一十稟了。連薑梨的語氣都模仿了個七七八八，隻是在說到“東廠的門檻再高，總高不過宮門的門檻。”時，小泉子的聲音明顯小了下去。
陳煥聽完沉默了片刻。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知道薑梨不是來找他興師問罪的，她從未那樣對待過他。她隻是想請他吃頓飯，很簡單的一件事，是他把它弄複雜了。
可她越是不逼他，他便越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薑梨。
“告訴綠蘿，本督會去的。”
小泉子麵上明顯鬆了口氣，應了一聲便躬身退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闔上，書房裡再次沉入寂靜。
陳煥看著麵前那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文書，良久沒有動。窗外的光線從午後移到了黃昏，斜斜地打在書案角上。陳煥坐了很久，才低低地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薑梨，我的...殿下。”
筆架上的狼毫在穿堂風裡微微晃了一下，空蕩蕩的書房裡隻有窗外漸沉的暮色。
“你我……本就不該相交啊。”
晚間的攬月樓，薑梨坐在她平日長留著的雅間裡，正百無聊賴地喝著茶。窗外天已經漸黑了，後院的燈籠被夥計點亮，橘紅色的光透過窗紙映進來，在茶盞邊緣鍍了一圈暖邊。
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走廊上響起腳步聲。薑梨放下茶盞，這人走路向來是這個步調，不緊不慢，步與步之間間隔略長，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停了幾息，敲門聲才響起來。
“殿下。”陳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進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陳煥站在門口。他今日穿了件玄青色的圓領袍，料子是細密的素緞，麵上沒有繡紋，隻在腰封處壓了一道窄窄的墨綠鑲邊。領口收得窄，露出裡襯一截素白的中衣，襯得下頜線條越發分明。狹長的眼底還帶著些疲憊，不過比起他們分散那日已經好了許多，至少眼下的青黑淡了些。
他邁步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在薑梨麵前微微躬身：“殿下召見，所為何事。”
薑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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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可好利索了？腿還疼不疼？”薑梨不想聽他說些於禮不合什麼的鬼話，直接打斷他，語氣帶著些老友相聚的散漫隨意，就好像她們不是隔了大半個月沒見，而是昨天剛一起喝過茶。
陳煥停頓了一下。他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結果薑梨沒追問他為何不來為何推諉，仿佛他真的被眼前這人一直惦記著似的。
“……好多了。”他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拉開椅子坐下了。他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湯上，像是能從琥珀色的茶水裡看出什麼花樣來。
薑梨也不急著說話，自己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雅間裡安靜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一時間沒人言語。薑梨在給他時間，讓他慢慢適應這種兩個人重新麵對麵坐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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