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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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之間的氣氛，看著很是有活力的小二端著餐盤進來，菜是薑梨提前便吩咐好的，後院的廚子使出了渾身解數，冷碟熱菜湯羹點心擺了滿滿一桌。
桂花糯米藕切得薄厚均勻，蜜汁在藕孔裡亮晶晶的，鬆鼠鱖魚炸得金黃蓬鬆，蟹粉獅子頭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散開，還有幾碟清淡的時蔬和一盅蓴菜羹。
多數都是偏甜口的，陳煥掃了一眼桌麵，每一道都是他喜歡吃的，下意識的瞥了薑梨一眼，自覺不妥又收回了視線。
薑梨夾了塊鬆鼠鱖魚放進陳煥碗裡，動作自然得很。
“嘗嘗，我特地吩咐的味道，比上回那道還好。”
陳煥夾起來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魚肉嫩滑，酸甜汁調得恰到好處。“確實比上次好。”
“那當然，我特意讓他重做了兩次的。”薑梨又夾了塊桂花糯米藕擱進他碗裡，筷尖點在藕孔上，抬起眼看他，嘴角微微翹著，“上回在淮南你說喜歡，回京我就吩咐人去學了。”
陳煥聞言垂眸遮住眼中神色，她竟是剛剛回京時分便在安排了麼，“……殿下費心了。”陳煥的聲音壓得不高，言畢低頭咬了一口藕，糯米軟糯，桂花蜜甜而不膩。
薑梨看著他嚼完，又伸手去夠糖醋小排，陳煥終於忍不住開口：“殿下不必給奴婢布菜。”
薑梨筷子沒停，理直氣壯“我若不多夾些，待會你怕是又要撂了筷子。你這人吃飯跟貓兒似的，一頓飯下來碗裡就那點東西還有剩，也不知道是真飽了還是不願多吃。”說完又把那塊糖醋小排擱進他碗裡，收回筷子的時候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搭在桌邊的手背，似是無意。
陳煥聞言倒也不再反駁，低頭啃排骨。薑梨托著下巴看著麵前之人，這人雖嘴上不語，但那片從他耳垂往耳廓上蔓延的紅色卻像露了怯似的，看的她心裡癢癢的，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青梅酒，度數不高，酸甜口，配這些偏甜的菜正好。
“殿下喝的是什麼？”陳煥忽然問。
“青梅酒。”薑梨晃了晃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你要嘗嘗嗎？”
“……奴婢不善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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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本來想說“度數不高，也是甜的”，話到嘴邊又被她咽回去了。她想起在穀底時看到的那條濕透的布巾，他不喝酒，不隻是不喜歡，也是不能。
她把酒杯擱回桌上，語氣隨意地轉開了話題：“那喝茶。這龍團鳳餅也是前幾日新到的。”
陳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薑梨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繼續吃碗裡那塊糖醋小排，嚼著嚼著，喉結滾了一下，把排骨咽下去的同時也把因為薑梨的停頓而泛起的些許酸澀一同咽了下去。
飯吃到尾聲，薑梨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陳煥用茶水漱口。隻感歎一句‘不愧是在禦前待了十幾年的人’這人連漱口的動作都像尺量的的，漱完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動作從頭到尾一絲不苟。
將要散場的時候，陳煥起身整了整袖口，正要行禮告辭，薑梨從座椅旁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木匣，遞到他麵前。
陳煥低頭看了看那木匣，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殿下，這是？”
薑梨也不等他猜，手指一推，把匣蓋打開。玄色的緞麵上赫然躺著那條在淮南街邊首飾鋪子裡買的暗紅色發帶。
“當日在淮南街邊買下，本打算贈你。”薑梨說到這兒可疑地停頓了一下，輕輕咳了一聲，目光也向一旁掃去，“奈何你我歸途瑣事頗多，便一直拖到如今。”
她又把匣子往前遞了遞，指尖在木匣邊緣摩挲了一下，語氣比方才又放輕了幾分，沒有了一直以來的遊刃有餘，倒像是難得有點不好意思：“鳳陽城的針腳不如京中，以督主之姿，自然配得上最好的。你……莫要嫌棄。往後薑梨必將親手奉上這京中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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