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生已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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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沒等上多久，小泉子就回來了，站在門口朝裡躬身：“殿下，督主，晚膳已在前廳備好了。”
陳煥先行起身，看向薑梨抬臂伸向門口：“殿下？”
薑梨從善如流地起身，跟在陳煥身後往前廳走。東廠後院的前廳不算大，作為陳煥休息的地方平日少有人來，隻擺了一張圓桌，幾把椅子。
陳煥平時用膳就在這兒，幾樣菜，一碗飯，吃完就走，速度比宮裡吃大鍋飯的小太監也慢不了多少。
今晚小泉子特意去廚房盯過了，廚子多炒了兩個菜，還煲了一小鍋湯，算是東廠近年來清閒慣了的廚房最忙碌的一個晚上了。
待坐定，薑梨看了看桌上的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就吃這些？”
陳煥掃了一眼桌麵，又看了看薑梨的臉色，神情不免有些無措。
清炒瓜片、香菇菜心、嫩筍炒肉絲、豆腐羹、冬瓜湯。唯一的嫩筍炒肉說是炒肉，其實菜裡能翻出來的肉絲統共也沒有幾根。
他平日就是這麼吃的，甚至今晚已經比平時多了兩個菜。
“我不愛葷腥，平日便是這般吃的。”陳煥抿了抿嘴，解釋了兩句，聲音缺有些發緊，“若是殿下不喜，便先墊墊肚子，我現在讓人去攬月樓買些合殿下口味的。”
薑梨聞言在心裡歎了口氣。她和陳煥也吃過幾回飯了，早摸出這人的口味偏好，好清淡，喜酸甜，京中流行的口味都是些紅燒醬燒的葷菜，陳煥幾乎不碰。
她原本以為這人隻是挑食，現在看著滿桌子素菜才明白過來，怕是還有別的緣故。
民間有流言，說常吃葷腥體味偏重。
陳煥身上那香囊裡裝的都是祛味的藥材，車裡、書房、臥房處處都熏著香，這人對自己身上的氣味忌諱到了骨子裡。
思及此，薑梨的視線不自覺轉向陳煥腰間的香囊，心下了然，隻是長此以往隻吃這些，身體底子隻會越來越差。
可此刻薑梨雖有心卻也沒法說什麼，有些糟粕的觀念是世道導致的，她未曾經曆陳煥伴隨著淨身所帶來的一切歧視與苦難，自然也不能輕飄飄一句 ‘這不健康，陳煥你不能這樣。’
走過很多世界也見過很多人的薑梨知道，心理上的創傷對於群居的社會性生物來說，有些時候比傷疤本身更痛。
殘缺在這個時代給他的影響如同跗骨之疫，非是三言兩語和兩餐便飯便能根除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故作輕快：“不必換了，今日就隨你吃。隻是督主這廚子，怕不是城郊外廟裡挖來的？”
陳煥沒接這句玩笑話，低著頭把碗筷往薑梨那邊挪了挪：“今日是我招待不周。待下次……”說到這他抬眼看了看薑梨的神色，見她麵色如常眼中帶著笑，才又接著開口，
“下次殿下要來，還是提前說聲，我好讓下人們準備。”
薑梨輕輕嗯了一聲：“那便吃吧，時間也不早了。”說罷動起筷子，先夾了一片清炒瓜片放進陳煥碗裡，自己才開始吃了起來。
中途不時給陳煥夾菜，也沒用公筷，筷子尖從自己碗裡到他碗裡，來來回回。
陳煥有心提醒這樣不合規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都不在意，他再開口，反倒顯得此地無銀。
於是隻埋頭吃菜，她夾什麼他吃什麼，一頓飯下來，陳煥碗裡的菜比薑梨自己碗裡的還多。
好在中途薑梨沒再搞出什麼幺蛾子，她也是真的餓了，就著滿桌的齋菜都添了半碗飯。
一頓飯吃得還算安寧，薑梨偶爾聊幾句回京的見聞，又聊到淮南那邊收尾的進展，賓主儘歡。
飯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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