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是不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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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滿整座公寓，玄關的感應燈隨開門的動作緩緩亮起。
楚懷嶼換下鞋子，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茶室玻璃杯的微涼。路修源的那番話，像一根細刺，無聲紮進心底，反反複複在腦海裡盤旋回蕩。
你對他，不像喜歡。更像終於有一樣東西，完完全全聽你的、歸你的。
一路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句話。
過去他理所當然地管束傅之珩，定下家規，看著那人順從地俯首，看著他小心翼翼交出全部真心，看著他滿懷忐忑和自己遠赴瑞典領證。那一切，他從前隻覺得是必然的結果，是獵物落入網中的結局。
可路修源撕開了一層薄薄的窗紙，逼得他不得不向內審視自己。
那到底是占有，還是愛意。
他分辨不清。
客廳暖光柔和，傅之珩早就回來了，他記得門禁。
沒有往日繁忙工作帶來的一身冷冽戾氣，他卸下西裝外套，隻穿一件柔軟的灰色針織衫，安靜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等著他。
桌上溫著一碗夜宵，是他記得楚懷嶼偏愛口味做的，碗下墊著保溫墊，還留著餘溫。
聽見開門聲，傅之珩抬眼望過來，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期待。
方才獨處的時候，他心底還翻湧著不該有的貪念。
他本隻奢求短短數年陪伴，可那些溫熱的麵、那些管束、那一張異國的結婚證書，一點點喂大了他的欲望。他偷偷妄想，或許這份契約，可以不用有結束的那一天。
可當他看見楚懷嶼走進來的神情，那一點微薄的期待，驟然往下沉。
楚懷嶼神色很淡，眉眼間攏著一層揮不散的陰鬱，沒有往日哪怕一點點的戲謔與從容。
“回來了。”
傅之珩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楚懷嶼“嗯”了一聲，算是應答，沒有看向他，彎腰把外套搭在臂彎，徑直走向臥室，沒有靠近茶幾上那碗溫熱的夜宵，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隨口問一句他胃有沒有不舒服，也沒有問他今天工作忙不忙。
看他要進去了，傅之珩連忙道：“我做了夜宵，給你的”。
“我不餓”。
楚懷嶼進了臥室，這是他第一次對傅之珩冷臉。
沒有調侃，沒有觸碰，沒有管束。
刻意拉開的距離，赤裸裸擺在兩人之間。
傅之珩坐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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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熟悉楚懷嶼的模樣。
楚懷嶼平日裡本就性子冷淡，但那種冷淡是與生俱來的疏離。而今晚不一樣，這是一種回避。
是在回避他這個人。
傅之珩心頭猛地竄起一陣不安。
是哪裡做錯了？
是白天工作忽略了他？還是自己什麼舉動惹他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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