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石過硬、流水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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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的數日，公寓裡一直維持著一種安靜又克製的疏離。
楚懷嶼依舊刻意保持著距離。
他把所有心思壓在高三繁重的學業裡，早出晚歸，刷題備考，將路修源那句戳破他心底混沌的話，藏在最深處，慢慢沉澱、慢慢冷靜。
他需要時間厘清自己，厘清占有欲、習慣、還有那點他從未觸碰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
所以他不主動、不親近、不解釋，對傅之珩所有溫柔的試探，一概淡淡接過、淺淺回應，始終隔著一層禮貌的距離。
傅之珩全都看在眼裡。
這幾天他不是沒有輾轉反側、胡思亂想過。他也曾反複檢討自己，是不是自己太過貪心，是不是自己那日滋生的念想太過逾矩，惹得楚懷嶼厭煩、疲憊，才換來這樣刻意的冷淡回避。
他小心翼翼泡茶、溫牛奶、守著空蕩的屋子等他回家，所有討好都藏得極淺、極克製，隻是想換回一點點從前的鬆弛，想讓這段搖搖欲墜的關係安穩幾分。
可日複一日的沉默疏離，終究讓傅之珩慢慢想通了。
是他越界了。
從一開始他就該知足。
這場婚姻，本就是他鼓起全部勇氣求來的契約。楚懷嶼本不必答應他，不必給他人間名分，不必陪他綁定一紙異國證書，更不必管束他、照顧他、對他溫柔縱容。
是他擁有得太多，久了就忘了分寸，忘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最初所求的，從來都不是楚懷嶼的真心，不是長久的偏愛，不是非他不可的餘生。
他最開始的心願，簡單又卑微——隻要能守著他、護著他、陪他走一程，就夠了。
能不能被愛、是不是唯一、有沒有心動，本就是他不該奢求的東西。
沒關係。
他不需要楚懷嶼立刻愛他，不需要他分清心意，不需要他給出滾燙的回應。
隻要他還願意留在自己身邊，隻要自己還能光明正大護著這位少年，隻要還能守著他歲歲平安、順順利利熬過高考、前路坦蕩無憂——
其他的，都不重要。
貪念一旦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惶恐，竟慢慢平靜下來。
不再試探，不再討好，不再小心翼翼揣測他的情緒。
傅之珩收回了所有外露的溫柔與遷就，把那點剛剛萌芽的私心徹底封死心底。
既然多餘的期待隻會讓兩人都緊繃僵持，那不如回歸最安穩的狀態。
從此，他把所有空餘的情緒，儘數收進工作裡。
唯有無休止的忙碌，能麻痹心底那點落空的遺憾。
晚上公寓
夜裡十一點，楚懷嶼洗漱完從書房出來，客廳還留著一盞暖燈。
傅之珩難得沒有晚歸，坐在沙發上翻看文件，神色平靜淡漠。
連日壓抑低斂的氣場，沉沉覆在周身。
楚懷嶼擦著濕發，隨口淡淡問了一句：“最近回來挺晚，公司很忙？”
傅之珩抬眸，目光清淡無波，沒有往日的溫順遷就，隻剩恰到好處的溫和分寸：
“嗯，積壓了不少工作。以後我會多忙項目，回家會晚一些。
還有，門禁能不能推遲到…十二點？”
其實他希望楚懷嶼說不行，這樣傅之珩就覺得他還會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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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所有的希望都可以如願的。
“可以”。
楚懷嶼指尖微頓，沒多想：“別熬太晚，胃受不了。”
短短一句關心，禮貌、疏離、習慣性客套。
沒有擔憂，沒有深究，更沒有詢問他為什麼要晚歸，為什麼門禁要推那麼遲，。
傅之珩心頭輕輕一靜，低聲應：“好。”
楚懷嶼沒再多聊，徑直回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一室之隔，徹底隔絕了所有交流。
傅之珩垂眸看著紙麵密密麻麻的文字，眼底淺淺掠過一絲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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