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代價他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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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客廳氣氛沉得壓抑。
顧父坐在沙發上，姿態端正，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下周的機票我已經給你訂好了，出國深造，讀三年，回來直接接手公司。”
顧子堯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褲縫，脊背繃得筆直，眼底卻藏著翻湧的抗拒。
他沉默了好幾秒，聲音低沉固執：“我不去。”
顧父抬眼，眉頭驟然蹙起，語氣冷了幾分：“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出國。”顧子堯抬眸，一字一頓，態度格外堅定，“我不去國外讀書，也不接公司。”
從小到大，顧子堯從來沒有真正忤逆過家裡。成績、禮儀、規矩、學業，他樣樣做到最好。所有人都覺得他懂事、成熟、前途坦蕩，唯獨他自己知道，他活得像個被安排好的木偶，沒有半點自己的選擇權。
但有一件事。
江餘眠，是他這輩子唯一不想放手、唯一願意忤逆所有人也要守住的偏愛。
顧父放下手裡的文件，語氣帶著強勢的壓迫：“子堯，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小孩子的私情都是一時糊塗。你現在年紀小，分不清輕重，出國回來，你的人生層次完全不一樣。留在這裡，能有什麼出息？”
“我有沒有出息，不用別人定義。”顧子堯喉結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改變。”
“好？”顧父冷笑一聲，語氣嚴厲，“天天圍著一個人轉，荒廢心思、耽誤前途，這叫好？我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困在兒女情長裡沒出息的。”
“那是我的人生。”顧子堯的聲音微微發啞，“我喜歡這裡，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我不想走。”
“我去京大，一樣有很好的前途。”
“由不得你喜歡。”顧父態度強硬，“顧家的孩子，注定不能隨心所欲。你必須去國外，遠離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徹底收心。等你眼界開闊了，自然會覺得現在的執念可笑。”
顧子堯心口一陣發緊。
可笑？
他這輩子唯一認真愛過、唯一拚命珍惜、唯一舍不得放手的人，怎麼會可笑。
他幾乎能立刻腦補出來畫麵。
一旦他走了，隔著萬裡山海，隔著時差和大洋。
江餘眠溫柔軟懦，性子安靜又隱忍，不會主動找人，不會鬨脾氣，更不會纏著他撒嬌。
他不在身邊，江餘眠會安安靜靜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熬過所有平淡又孤單的日夜。
他會慢慢習慣沒有顧子堯的生活，慢慢變淡，最後徹底把他放下。
光是想想，顧子堯心臟就疼得發緊，呼吸都跟著發沉。
他不能走。
絕對不能。
顧子堯深呼吸一次，壓下眼底所有洶湧的情緒，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倔強：“爸，我會好好讀書，會爭氣，但我不出國。”
“理由。”顧父盯著他。
顧子堯垂眸，聲音很輕，卻無比篤定：“我放不下他。”
顧父臉色瞬間沉到底：“為了江餘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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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子堯沒有半分遮掩，坦然承認。
“顧子堯！”顧父聲音陡然加重，“你清醒一點！你現在為了他放棄前程，以後一定會後悔！”
“我不後悔。”
三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你現在年輕衝動，當然不後悔！”顧父氣得指尖發顫，“等你以後步入社會，見過更多人、看過更大的世界，你就會知道今天的自己有多幼稚！”
“我見過再多世界，也沒有他重要。”
顧子堯抬眼，眼底一片執拗的認真。
“別人再好，都不是他。別人再優秀，也抵不過他陪我的每一天。前程我可以努力掙，但江餘眠錯過了，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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