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罰你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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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嶼垂眸看著乖乖伏在自己腿上主動認罰的人，眼底翻湧著沉沉的情緒，沒有斥責，也沒有抬手要揍這人的意思。
他隻是伸手，輕輕拿過傅之珩捏在指尖的PVC管，隨手立在沙發側邊的地板上，聲響輕淡，卻格外決絕。
“起來。”
清冷的兩個字，聽不出喜怒，卻讓周遭緊繃的氣氛瞬間沉到穀底。
傅之珩脊背微僵，預想中的疼痛和訓斥通通沒有到來。
他心裡空空落落的，帶著一臉茫然無措，乖乖直起身站好，修長的身形微微局促，腦袋低低垂著，睫毛耷拉遮住泛紅的眼底，像個做錯事卻無人管教的孩子。
楚懷嶼慵懶靠在沙發靠背上，眉眼間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涼薄，他靜靜看著麵前垂首認錯的人，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打你有用嗎？”
他頓了頓，帶著些許無力：
“除了白白讓我費點力氣，好像一點效果都沒有，是吧？”
傅之珩心頭一慌，立刻抬起頭，耳尖還帶著未散的緋紅，連忙小聲辯解，語氣帶著慌亂的懇切：
“有、有用的……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他最怕的就是楚懷嶼不理他，徹底懶得管他。
楚懷嶼聞言，低低嗤笑一聲，那抹笑意涼悠悠的，沒有半分暖意，滿是無奈與失望：
“有用？”
“該瞞的你照樣瞞，該受的委屈你照樣受，半分不含糊。”
他看著傅之珩，語氣帶著淡淡的諷意，
“傅總，我倒是從沒發現，您這麼有主意，事事都自有主張，根本不需要我過半句話。”
輕飄飄的幾句，比打罵更傷人。
傅之珩嘴唇翕動著，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滿心的愧疚與慌亂死死堵在胸口。
楚懷嶼沒再看他一眼，也不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起身徑直抬步走向樓梯。
他甚至吝嗇得不肯再多看他一眼，不肯問一句傷勢，不會像從前那樣，哪怕罰過之後，還會溫柔替他上藥揉傷。
他這次，什麼都沒有。
傅之珩瞬間徹底慌了神。
心底那點僥幸、那點等著被原諒、被管教的期待，轟然崩塌。
他最怕的事情發生了。
楚懷嶼失望了，他是懶得管他了。
連責罰都懶得給他，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傅之珩顧不上後背隱隱作痛的傷勢，腳步倉促地追著跑上樓梯。可緊閉的書房門冰冷決絕，無論他指尖輕輕叩擊多少次，裡麵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那扇門，今夜注定不會為他敞開分毫。
“阿嶼……”
一次次的叩門，耗儘了他所有的底氣。
傅之珩身形一軟，無力地順著冰冷的牆麵緩緩滑坐下來，蜷縮在書房門口的角落。
冰涼的牆麵貼著脊背，混著後背未愈的傷痛。
巨大的無助與自我厭棄，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他好像永遠都是這樣，笨拙地搞砸所有事。
小時候，替他遮風擋雨的大哥，為了救他重傷昏迷，到現在都未醒；他最牽掛的母親，被人暗中藏起來，他拚儘全力，卻連一絲線索都找不到。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那人對自己那麼好，卻還是被他一次次的欺騙隱瞞，一點點推得越來越遠。
他太沒用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窒息感翻湧上來，酸澀的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為了抵消心底快要窒息的煎熬，傅之珩指尖顫抖著，下意識的，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支常年隨身攜帶的鋼筆。
筆尖堅硬鋒利，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抵在鎖骨下方的胸膛，微微用力。
尖銳的刺痛瞬間炸開，清晰，真實。
肉體的疼痛洶湧襲來，堪堪壓住心底快要崩塌的崩潰，讓他混亂的情緒稍稍平穩了一點。
至少身體疼著，他還能清醒地知道自己還活著。
書房裡麵。
楚懷嶼立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房門，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指尖無力地捏著眉心，眼底滿是無措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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