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愛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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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唐絮眼前重新亮了起來。
聶沐言摘掉了他的眼罩。
車外是另一番天地。
霓虹燈在車窗上流淌，車水馬龍像一條條發光的魚，在寬闊的馬路上遊弋。
人行道上有人牽著狗，有小孩舉著棉花糖跑過，有穿著校服的學生嬉笑打鬨。
唐絮看得出了神。
那些流動的色彩爭先恐後地湧入眼底，竟讓他眼眶發酸，像是被強光刺出了淚。
聶沐言側首看著他，一瞬不瞬。
他有很多話想說。
想問他這三年去了哪裡，想問他疼不疼，想問他有沒有想自己，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話到嘴邊，卻像被一塊燒紅的炭堵住，燙得他喉頭發緊。
他怕一開口，聲音會抖得不成樣子，那樣會嚇壞他的小七。
於是他隻是緊緊地攥住唐絮的手。
掌心相貼。
“……是真的。”聶沐言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是夢。
“去蘭因。”他吐出一句。
司機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一眼，恭敬地應道：“是。”
聶沐言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思緒卻飄回了三年前。
那晚也是個夏夜，瀾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裡有個泳池派對。
唐絮興衝衝地翻出條短褲，露著兩條筆直白皙的腿，在鏡子前比劃。
聶沐言當時正在看文件，抬眼一瞥，臉就沉了下來。
“不準去。”
“憑什麼！”唐絮跳起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他身高一米七五，站在一米八三的聶沐言麵前本就矮了一截，氣勢上更是吃虧。
於是這人養成了個壞毛病——吵架必定要往沙發上跳，踩著軟墊居高臨下地指著聶沐言的鼻子罵：“聶沐言你這個老古董！小氣包！我穿什麼你也要管，你怎麼不把我鎖在家裡啊！”
聶沐言當時說：“你敢踏出這個門試試。”
試試的後果，就是唐絮摔門而出，身上分文未帶，手機也沒拿。
聶沐言以為他隻是鬨脾氣，去隔壁朋友家住兩天，像以前一樣，氣消了就回來。
可他等啊等，等來的卻是三年杳無音信。
如果當時……如果當時他沒有說那句話，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的，所以，都怪他！
聶沐言閉了閉眼，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唐絮被牽下車，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
別墅不大，隻有兩層，掩映在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後。
前後都是小花園，種滿了各種金貴品種的玫瑰。
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那架秋千，鐵鏈上纏著藤蔓，藤蔓上纏繞著橙黃的花朵，像是晨曦的光。
聶沐言握著他的手，掌心有些潮濕。
之前那個別墅太大了，唐絮沒回來，空蕩蕩的，心慌。
這個好，站在二樓，一眼就能看完。
你在哪兒，我都能看見。
唐絮被他牽著，一步一步往裡走。
他的步伐很生硬，像是關節生了鏽的木偶。
屋裡地毯太軟，燈光太暖，空氣太乾淨，這一切都讓他無所適從。
仿佛自己是汙泥裡爬出來的蟲，誤入了別人的水晶宮。
上了二樓，聶沐言推開一扇門。
是一間衣帽間。
衣櫃敞開著，裡麵掛滿了衣服。
各式各樣的私服，柔軟的羊絨衫，顏色鮮亮的衛衣，還有三十幾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睡衣。
全是唐絮的尺碼，鮮豔得像打翻了調色盤。
“你以前喜歡這些顏色，”聶沐言取下一套最新款的淺藍色睡衣，指尖撫過麵料，“說黑色太悶，像裹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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