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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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絮盯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指節修長，骨線分明。
他把自己的手指往褲縫裡藏了藏，半晌，才用氣音道：“我們……一起睡嗎？”
“對，”聶沐言往前探了探，“一起睡。”
他頓了頓，胸腔裡憋了三年的疑問終於衝破了閘：“小七，你為什麼……不聯係我呢？你知道嗎，老公確認了上百次你沒有離開過瀾城，可為什麼，你一次都沒有聯係過我？”
話音落下，聶沐言的心臟狂跳，他死死盯著唐絮的唇，等待一個答案。
唐絮聽完，睫毛顫了顫，纖細的手指捏住睡衣衣角，揉成一團。
再抬頭時，他望著聶沐言，眸底是一片乾乾淨淨的茫然：“老公？”
他眉心微微蹙起，帶著困惑：“我們……認識？”
轟——
聶沐言的耳邊驟然炸開一陣尖銳的嗡鳴，仿佛有人在他顱腔內敲響了一麵銅鑼。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著唐絮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恨，沒有怨，沒有久別重逢的悸動，隻有一片白茫茫的霧，像深冬清晨結在窗上的霜花。
不是賭氣。
不是演戲。
不是欲擒故縱。
是真的……不記得了。
聶沐言抬手按住太陽穴，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
原來是這樣。
一滴淚從他顫動的眼睫上滾落，沒入白色的地毯，消失不見。
唐絮被這滴淚嚇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自己那句問話竟讓對方露出這般痛苦的表情？
他以為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說了不該說的話，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
膝蓋一軟，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額頭幾乎要抵到地毯：“如果有哪裡不滿意，希望……您能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
……
“起來！”
聶沐言猛地嘶吼出聲，眼眶赤紅。
他俯身去拽唐絮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截伶仃的腕骨：“起來！不許跪！你怎麼能跪！你怎麼可以……”
他的小七，那個會站在沙發上叉著腰罵他、會紅著耳朵往他懷裡鑽的寶貝，此刻正跪在他麵前，求他原諒。
聶沐言的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一把將人撈起來，死死箍進懷裡，雙臂收得極緊。
紊亂的呼吸噴灑在唐絮耳側，帶著劇烈的顫栗：“你是寶貝……是我的寶貝，寶貝是不能下跪的，知道嗎？誰都不配你跪。”
唐絮被他抱得喘不過氣，後頸抵著聶沐言滾燙的掌心，整個人僵成一塊木頭。
聶沐言緩了許久，才抽離出來，彎腰將人抱起，放進被褥裡，又在他額發上落下一吻。
“睡吧，”他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在。”
唐絮躺在床上，眼珠遲緩地轉了轉。
瞄著聶沐言那張近在咫尺卻寫滿痛楚的臉，他咽了咽唾沫，不敢言語。
床墊軟得像雲，熱水澡的餘溫還殘留在四肢百骸，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不一會兒，便微微張著唇瓣，睡著了。
聶沐言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良久，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唐絮的掌心，肩膀無聲地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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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城最高層的旋轉餐廳裡，落地窗外是萬丈燈火。
白驍倚在皮質沙發裡，手裡晃著半杯勃艮第紅酒，唇角噙著笑。
對麵坐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銀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陰鷙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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