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連下地獄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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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曜竭力維持著麵上的從容，可掌心早已黏膩一片。
他從未想過，聶沐言會帶槍。
“屍體我會處理，”楚天曜扯了扯嘴角，試圖把場子圓回來，“這件事……”
“之前，”聶沐言打斷他問，“他住的哪裡？”
楚天曜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扭頭看向立在陰影裡的老九。
老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上前道：“聶總，請跟我來。”
還好，那日他在大廳裡多看了唐絮一眼，隨口問過錢老三一句“他住哪間”。
沒想到這無心的一問，竟在這時派上用場。
走廊狹長，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金屬門。
聶沐言走在最前，邊走邊掏出手機，監控畫麵裡，蘭因別墅那間主臥的燈還亮著。
唐絮睡得很沉，頭發散在枕頭上，發絲上映著暖光，金燦燦的，像一個洋娃娃。
聶沐言看的認真，唇角不自覺上揚。
“聶總，到了。”老九在一扇門前停下，抬手推開門。
房間極小，呈逼仄的長方形，四麵都是裸露的水泥牆，沒有窗，一張行軍床貼著牆根，上麵鋪著一層薄褥子，邊角都起了毛絮。
聶沐言的胸口猛地一窒，像是空氣突然被抽離身體。
他緩步走進去，彎下腰，指尖觸上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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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養了四年，那個連鞋都不用自己穿、連水溫都要定好才喝的寶貝，竟然在這種連畜生都嫌臟的地方，睡了整整三年。
三年！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牆麵上，瞳孔驟然緊縮。
灰色的牆麵上，是密密麻麻的刻痕。
最開始的痕跡還很板正，橫平豎直，像小學生在認真完成作業。
越往後，那些筆畫就越發歪斜、潦草、瘋狂。
全是“正”字，無數個“正”字，層層疊疊，爬滿了整麵牆，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千多個日夜的煎熬。
聶沐言的指尖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溝壑，眼眶紅得駭人。
這時，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炸開。
楚天曜低頭瞥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他走到一旁接起，聽了半晌，隻低低回了句：“知道了。”便掐斷了通話。
他轉過身，看向聶沐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我家股價下跌百分之十八，是你做的，對嗎？”
聶沐言仍盯著那麵牆，並未答他，似是自語般喃喃道：“我把整個瀾城都翻遍了，連地下防空洞都沒放過，你這個地下賭場，怕是連你爸都不知道吧。”
他的聲音沉似鬼魅：“這塊地，誰給你批的，誰就下台，誰動了我的人，誰就去死。”
“聶沐言！”楚天曜額角青筋暴起，銀絲眼鏡後的眼睛燒著兩簇火，“我們楚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件事我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若你執意如此，誰都不會好過！”
“不會好過？”
他聽到這四個字，隻覺得荒唐，荒唐得讓他想放聲大笑。
聶沐言微微歪著頭，眼皮半掀著，視線從下往上慢悠悠地挑過去，扯了扯唇。
“小七消失的第一年，我再沒進過公司，我爸被我氣到住院，搶救了兩次。後來我白天找人，夜裡工作，一天睡不了三個鐘頭，免疫力崩了，進醫院的次數比回家還多。”
他頓了頓，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氣音。
“我連下地獄都準備好了，所以，楚天曜，你跟我說‘誰都不會好過’，你覺得，我會在乎？”
他每說一句，就朝楚天曜逼近一步，平靜的讓人害怕。
楚天曜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脊背抵上冰冷的金屬門，才發現自己竟在這個男人麵前生出了怯意。
聶沐言沒再理他。
他掃過人群，與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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