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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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沐言幾大步跨到唐絮跟前，膝蓋一彎，半跪下來，目光瞥向牆角——那裡放著米粒送進來的各種飲品，一瓶沒動。
“為什麼不喝？”聶沐言伸手攏在唐絮肩頭，掌心下的肩胛骨瘦得硌手，“是……都不喜歡嗎？”
唐絮睫毛顫了顫，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點氣音：“之前，有人給我的水裡……有蛆，所以、所以……”
他用指尖悄悄掐進掌心，沒再往下說。
聶沐言已經全明白了。
在賭場，一瓶水、一塊糖，都可能裹著讓人萬劫不複的惡意。
他的本能告訴他——不要接受任何來路不明的東西。
聶沐言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眼眶在刹那間燒得通紅。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下頜繃成一道鋒利的刃。
下一秒，聶沐言猛地傾身，雙臂如鐵箍般環住唐絮，將那具單薄的身體死死嵌進懷裡。
“沒事了……”他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沒事了，小七，沒事了……”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
久到唐絮的肩膀從最初的僵硬，漸漸軟化成一汪溫水，聶沐言才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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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人細軟的發絲，眼眶裡還泛著紅：“以後米粒給你的東西，你都可以要。她不會害你，我保證。”
唐絮怔怔地望著他。
片刻後，他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聶沐言牽著他下樓。
米粒正站在廚房，嘴裡叼著半片吐司，見兩人下來，剛要嚷嚷，卻在觸及聶沐言那雙赤紅的眼眸時，瞬間噤了聲。
她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給聶沐言讓出操作台的位置。
聶沐言從冰箱裡取出一瓶鮮榨橙汁，擰開，遞到唐絮手邊。
唐絮接過後，低頭看著瓶口，像是在確認那圈螺旋紋裡沒有藏著別的什麼，然後才小口小口地啜飲。
聶沐言看著他喝完，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送一台最新款冰箱過來。對，現在，送到蘭因二樓主臥。”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搬一套小型的飲水設備，過濾精度最高的。”
掛斷電話，他轉身看向唐絮。
二樓的主臥不算大，攏共六十來平。
除了那張大床和衣櫃，靠窗的位置還空出一大塊。
以後唐絮如果不想下樓，就不必下樓。
他可以在這裡喝咖啡、看動畫，不必麵對任何讓他不安的人或事。
總要給他一些時間，重新接觸外麵的世界。
唐絮捧著空瓶子，目光遊移，就是不敢往米粒那邊看。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反鎖和拒絕，一定傷了這女孩的心。
米粒確實氣鼓鼓的。
她正抱臂倚在窗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唐絮，像動畫片裡的貓和老鼠。
聶沐言把她從那個鬼地方撿回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這個男人心裡有個碰不得的寶貝。
她見過聶沐言在深夜裡對著一張照片發呆、流淚，見過他因為一條假線索就發瘋似的不眠不休。
可她從來不知道，那個寶貝竟然是個男人。
一個看起來單薄脆弱、卻漂亮得驚人的男人。
聶沐言接收到唐絮的目光，又瞥了眼米粒，微微挑了挑眉，眼神往唐絮的方向示意——去，接受道歉。
米粒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蹭過去，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在唐絮麵前站定，雙手背在身後，腳尖碾著地磚，別別扭扭地開口：“……沒關係啦。”
唐絮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聲音細若蚊呐：“不好意思。”
“哎呀，”米粒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渾身不自在，音量不自覺地拔高，“我都說了沒關係。”
聶沐言看著這兩人，一個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個像炸毛卻硬要裝大度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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