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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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沐言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受不了唐絮那雙眼睛裡盛著的驚惶,受不了他繃緊的肩線,受不了他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
更受不了那聲從唇縫裡擠出來的"聶先生"。
在一陣心如刀割之下,聶沐言上前扣住唐絮的後腦,另一隻手攥住他伶仃的腕骨,低頭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吻,像瀕死的獸終於找到了水源。
唐絮被迫仰起頭,眼角卻在慌亂地四處遊移。
掃過天花板的角落,掠過壁燈的陰影,尋找那些可能存在的紅光的針孔。
沒有攝像頭,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隻有聶沐言滾燙的唇,和落在他頸側那滴滾燙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淚的東西。
聶沐言吻到兩個人都缺氧,才堪堪停下。
他抵著唐絮的額頭,喘著粗氣,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濃重的自嘲:"聶先生?嗬……聶先生。"
他閉了閉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你從來,不會這麼叫我。"
唐絮被他眼底那片猩紅嚇到,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卻又忍不住抬起眼,怯生生地、帶著點探究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情緒失控的男人。
米粒站在三米開外,嘴裡塞著一根棒棒糖,眼珠左右轉動。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凝滯:"那個……今天去了醫院,晚上可以出去吃大餐嗎?預製菜真的吃膩了,我想吃蜜汁叉燒想得眼淚都要從嘴角流下來了。"
聶沐言緩了口氣,朝著唐絮伸出手:"小七,想吃蜜汁叉燒,還是烤乳鴿?"
唐絮愣愣地看著那隻手。
遲疑了片刻,緩緩將手遞到聶沐言的掌心,輕聲道:"可以……都吃嗎?"
聶沐言唇角一揚,收緊手指,將那隻冰涼的手完全包裹住:"當然可以。整本菜單,咱們一樣一樣嘗。"
唐絮垂下眼,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那點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
麵前這個人,有權有勢,認識他,甚至可能……對他有興趣。
而且目前看來,對他很好,好得不真實。
他一無所有,連身份證都不知道丟在了哪裡,就算現在被扔出去,他連一間最便宜的出租屋都租不起,連一碗麵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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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嗎?
也好。
他給自己找了個最安全的定位,把自己從一個人,降格成一件被豢養的物件。
這樣,就算將來被扔掉,也不會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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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滑入車道。
米粒坐在副駕,抱著平板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在密閉車廂裡顯得格外熱鬨:"唐絮你看!這隻貓會後空翻!還有這個,這隻狗會開冰箱偷吃!哎哎哎這個不行,這個太嚇人了……"
唐絮靠在車窗邊,偶爾“嗯”一聲,當做回應。
"累不累?"聶沐言問。
唐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小聲說:"有點……暈。"
"那睡一會兒,"聶沐言伸手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到了叫你。"
唐絮僵了一瞬,隨即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竟真的沉進了一段短暫的、沒有噩夢的睡眠。
"聶哥,"米粒忽然回過頭,壓低聲音,"後麵有輛車跟了我們兩條街了。"
聶沐言聲音冷冽:"讓老陳處理。"
話音落下,後方隱約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隨即歸於平靜。
唐絮在睡夢中皺了皺眉,聶沐言立刻伸手捂住他的耳朵,直到他重新舒展眉心。
車子停了。
唐絮被輕輕搖醒,睜開眼,整個人卻怔在原地。
麵前不是醫院。
那是一座巨大到望不到邊際的建築,像一座沉眠在暮色中的歐式城堡。
鐵門緩緩打開,裡麵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坪。
唐絮盯著那扇鐵門,太陽穴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輕輕甩了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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