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貓好，還是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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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滑入地下停車場，聶沐言乘專屬電梯直達頂樓。
金屬門向兩側敞開，整層開闊通透，落地窗外是整座瀾城的輪廓。
這裡每一寸都歸他所有，連空氣裡都浮動著權力浸泡過的冷香。
他剛在真皮座椅裡落座，文件便流水般送進來。
市場部、投資部、法務部，一份接一份攤在桌麵上。
聶沐言握著鋼筆，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持續了近兩個鐘頭。
簽到最後一份並購協議時，他忽然停了動作。
筆尖懸在半空，墨漬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他放下筆，從抽屜深處取出平板，點開某個加密程序。
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隨後是一片寂靜。
隻有風掠過樹葉的沙沙響，偶爾夾雜幾聲遙遠的鳥鳴。
聶沐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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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五分鐘，坐回去。又過了五分鐘，再度起身。
如此反複，到第六遍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撥了那個剛存進去不到十二小時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很輕很輕的呼吸。
“小七，”聶沐言靠在椅背上，“在乾什麼？”
“……數螞蟻。”
“什麼？”
“數螞蟻。我把麵包掰碎了撒在地上，它們在搬家，好多隻，搬得很快，我數到三百七十二隻，後麵就亂了。”
聶沐言怔了兩秒，倏地笑出聲。
“我們小七真乖，還給它們帶乾糧。”
“它們很著急，”唐絮小聲說，“好像要下雨了。”
聶沐言望向窗外，晴空萬裡。
他柔聲道：“那你別蹲太久，腿會麻。”
“嗯。”
掛了電話，聶沐言嘴角的弧度還沒收回去，眼底卻浮上一層陰影。
唐絮的生活太安靜了，他又要分身於工作上，無法完全顧及到他。
米粒那丫頭更指望不上，二十歲的年紀，十五六歲的腦子，除了吃和八卦，對什麼都三分鐘熱度。
想到米粒，聶沐言目光微沉。
三年前，他幾乎找瘋了唐絮，每回念想到極處，他就會去陵城下轄的一個小鎮，那是唐絮的老家。
車子駛過鎮口那條顛簸的土路時，他分神看了一眼路邊褪色的站牌，再抬眼，車頭前就多了個人。
米粒當時瘦得像根豆芽菜，被後視鏡刮倒在地，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死死盯著他的車窗。
帶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她無父無母。
倒不是真的沒有，而是那對進城務工的夫妻，像一滴水落進大海，再也沒回頭看過這個女兒。
她一個人在那間漏雨的瓦房裡長大，靠親戚偶爾扔過來的米麵活命。
聶沐言留下了一筆錢，原打算走。
可米粒拽住他的衣角，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說：“你是來找唐絮哥哥？我見過他的照片，鎮口小賣部的奶奶給我看過他。”
就這一句話，聶沐言把她帶回了瀾城。
他私心裡存著一份卑劣的期盼——如果他的小七流落在外，也能遇見一個願意伸手的人，能有一口熱飯，一個屋簷。
他把對唐絮的愧疚和祈願，分了一點給這個同老家、同境遇的女孩。
聶沐言指尖敲了敲桌麵，忽然開口：“溫燃。”
辦公室門被推開，助理端著平板走進來：“聶總。”
“你說，”聶沐言抬眼，表情嚴肅得像在談一筆百億並購，“貓好，還是狗好？”
溫燃愣在原地，平板差點脫手。
他跟了聶沐言五年，聽過無數刁鑽的問題，還是頭一次被問到寵物選購指南。
他定了定神，謹慎作答：“貓比較省事，會自己用貓砂，不用遛。狗比較費神，但黏人，忠誠。一個安靜，一個熱鬨，各有各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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