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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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砸在車窗上，劈啪作響，老周把車速放得很慢，雨刮器左右搖擺，刮開一片模糊的水幕。
後座裡，聶沐言歪著頭靠在車窗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呼吸裡還帶著威士忌的辛辣。
付勉坐在旁邊，時不時扭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到了。"老周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車停在別墅門口，老周撐開傘，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聶沐言睜開眼，目光有一瞬間的渙散，隨即聚焦。他下了車，腳步有些虛浮。
"聶先生，我送您進去。"老周撐著傘，儘量把傘麵往他那邊傾斜。
聶沐言點了點頭。
付勉從車窗探出頭："老周，送他進去就出來，別多待。"
"好的，付先生。"
別墅裡一片漆黑，隻有玄關處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聶沐言換鞋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
老周想伸手扶，被他抬手擋開了。
"您早點休息。"老周識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大門關上的瞬間，聶沐言踉踉蹌蹌地走到客廳，整個人摔進沙發裡。
真皮沙發發出一聲悶響，他仰麵躺著，盯著天花板，眼前的人影還在晃，晃出無數個重疊的唐絮。
每一個唐絮都在對他笑，笑得小心翼翼，笑得如履薄冰。
聶沐言抬手捂住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窗外，雨勢越來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麵牆都砸穿。
忽然，一聲悶雷滾過天際。
緊接著，樓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叮咚"。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聶沐言倏地赤著腳就往樓上衝，一把推開主臥的門——
"小七？"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整齊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浴室的門開著，裡麵黑洞洞的。
"唐絮！"他的聲音發抖。
又是一聲雷響，伴隨著閃電，把房間照得慘白。
聶沐言的目光轉落在窗簾上。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角被折了進去，露出一點縫隙。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窗簾——
唐絮蹲在地上，雙臂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白色睡衣空蕩蕩地罩在他身上，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聶沐言猛地撲過去，一把將唐絮摟進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聶沐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回來了，別怕，別怕……"
唐絮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雷聲也遠了。
唐絮的顫抖終於慢慢平息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聶沐言低頭一看，發現人已經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睫毛上掛著淚珠，像是染了晨露的花朵。
聶沐言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右手滑出去一條短信。
【現在過來。】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下樓。
半個小時後，林九站在花園秋千旁，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向樓梯上的聶沐言。
聶沐言站在樓梯口，隔著一整麵玻璃牆，深深地看著他。
雨點打在玻璃上，把林九的身影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片刻後，聶沐言下樓，給他開了門。
"進來。"
林九走進來，聶沐言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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