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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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社小學的路程一個多小時，但薑月瑤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走路是不可能，一大早她就過去占牛車的位置。
村裡的牛車隔三天拉一趟，一天就來回一趟，每次基本都能坐滿人。去晚了好的位置全被其他人占走了。
薑月瑤抱著顧樂晞到的時候，牛車上已經坐了三個嬸子正在閒話，看到薑月瑤，其中一個捏著手指起範。
“愛華家的，你這是帶著你家丫頭去公社小學報名？”
“不是嬸子愛嘮叨，你和愛華就這麼一個閨女，不想著趕緊先懷個兒子，一門心思在個丫頭身上，現在還要送她去念書，她以後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等你和愛華老了以後可咋辦哦？”
顧老太在確定要花四份錢後，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在村裡喊三遍，讓村民都看看她有多疼孫子孫女。
雖然沒有大喇叭，但她照樣每天逢人就吹這事，村子本就不大，每戶人家都認識，一來二去人傳人的，就一天時間全村人都知道了老顧家要送四個孩子去上學的事。
有些人聽聽過了遍耳就忘了，有些人卻在心裡嘀咕顧老太真舍得，還有笑話顧老二的，一個丫頭片子非當個寶，平時在家裡一點活都不乾就算了，現在還要送去上學，真是錢多了燒得慌的。
薑月瑤熟練的捂住顧樂晞的耳朵，全當聽不見，這些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她好幾次聽到有人背地裡笑話她隻能生賠錢貨的命，就算大城市來的知青又怎樣巴巴的，好像她隻生了一個閨女跟犯了天條一樣。
更可笑的這些話大多是結了婚的婦人說的，就好像結了婚沒給男人生一個兒子連腰挺不直，平時也沒有人特意湊到她跟前說這些話，她可以當作不知道懶得跟她們計較。
但當著她麵這麼說她就不樂意了。
她把顧樂晞放到牛車前頭的木板上，土路坑窪牛車顛簸，坐前麵不至於顛得太厲害，平時這個位置都是一早被人搶走的。
她把孩子放上去的後才一屁股挨著閨女坐著，轉頭盯著說話的中年婦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頭發半白，飽經風霜的大圓臉盤子黝黑皺紋一條疊一條，跟老樹皮子似的。
薑月瑤掃了一眼女人旁邊放著的籃子，籃子底下鋪著曬乾的稻草，上麵用一塊乾淨的布蓋著，但從凸起的形狀能看出裡麵裝的是雞蛋。
她笑了一聲：“王嬸，我記得你好像有兩個兒子，現在怎麼一個人住著？還要自己去鎮上賣雞蛋？你兩個兒子平時沒給你孝敬錢？”
王嬸臉色一變，抬手護著籃子，凶惡地瞪著薑月瑤：“我兒子當然孝順我了，你這把年紀懂什麼？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懂我說的話有多對了，嬸子還能害你不成？”
薑月瑤盯著她底氣不足的狠話，心裡歎了一聲。
但凡這個王嬸的日子真如她說的那麼舒心，她都不至於開口懟她。
村裡誰人不知王嬸早年男人沒了，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結果呢，兩個兒子娶了媳婦後就把老娘趕了出去，王嬸好不容易一個人養大三個孩子，臨老了卻直接無家可歸。
還是大隊長見她實在可憐，跟村裡人說了一聲，把誰家廢棄的老宅借給她暫住，她才有了一個落腳之地。
最可氣的是她女兒回娘家看到兩個哥哥欺負娘，給王嬸出氣跟兩個哥嫂吵了起來，結果王嬸竟然覺得女兒不該對兩個哥哥說重話，打了她女兒一巴掌。
打那以後，她女兒再也多說過一句話，每年初二回娘家就帶半斤苞米麵回來，連門都不進，東西放在門口就走。
偏偏女兒都不認她了，她還覺得是自己女兒不孝，天天跟村裡人哭訴看吧，養女兒就是沒用，養大一點一點不孝順老娘，還不如當初生下來扔進尿桶溺斃好過。
薑月瑤對這種不把女兒當人的人無話可說。
但她沒話說別人可有話跟她說。
王嬸像是沒看出她拒絕交流的信號，舔著臉湊上來，聲音壓低。
“愛華家的，你該不會生頭胎的時候傷了身子懷不上了吧？”
薑月瑤閉上雙眼，屁股往後挪了挪，偏偏她的這一舉動在王嬸看來就是被她說中了心虛，她瞬間眼睛亮起。
“你早說啊愛華家的，我們女人沒個兒子傍身怎麼行？你不能生，那得趕緊過繼一個，也不至於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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