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像再次愛上了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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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不知道他內心翻湧,隻是平靜地繼續:“王爺不同。你若死在這裡,皇上會怎麼想?太後會怎麼想?那些天天在軍機處等著挑錯的大臣,又會怎麼想?所有罪責都會堆在你頭上。”
她聲音輕了下去:“所以,你不能死。”
不是妻子對丈夫的牽掛,是同胞對主將的忠告。
永琪分得清清楚楚,卻偏偏覺得心底某個舊傷口又開始發燙。
就在這個時候。
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巡哨發出的警訊。
幾乎同時,南麵山梁上傳來咚咚的鼓聲,沉悶而急促,像是在敲打人的神經。
方若蘭臉色一變,猛地卷起地圖:“他們提前動手了!”
永琪已經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一把抓住韁繩,翻身上馬,動作快得不像有傷在身的人。
他回頭看向小燕子,聲音低沉而清晰:“傳令下去,傷兵先行,精銳列陣,其餘人隨我護著側翼。”
方若蘭卻搖了搖頭:“殿下,你帶傷兵走,我來斷後。”
“不行!”
永琪想都沒想便拒絕。那一聲拒絕太急,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才勉強把理由往軍務上靠,“你左臂有傷,又要布陣,太危險。”
方若蘭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有極淡極淡的從前的影子,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熟悉的不服氣。
“王爺,現在不是誰更危險的時候。”
她說,“你是皇子,是軍中主心骨,你活著,這幾百人才算活著。我若留下來斷後,至少還能讓他們多喘半個時辰。”
“我不需要你用命來換這半個時辰。”
永琪的聲音冷了下來,藏著一層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方若蘭卻沒有再與他爭辯,隻是反手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映著灰白的天光,閃出一道清寒。
“再爭下去,就誰也走不了了。”
她聲音驟然一厲,“永琪,聽我一次!”
她很久沒有叫過他“永琪”了。在軍營裡,她一直規規矩矩叫“王爺”。
這一聲名字,像一把小錘,重重敲在永琪心上。
永琪眸色劇烈起伏。
千頭萬緒,過往的甜蜜與爭吵、和離時的傷痛、如今作為方若蘭的她、自己這一份不該再起的心意,全部攪成一團。
他知道於理,應當聽從她的安排;可於是,他根本不想再一次看著她孤身陷入險境。
最終他死死壓住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沉聲道:“好。我帶傷兵先走,你率精銳斷後。但我有一個條件,半個時辰後,你必須帶著人追上我。若是追不上……”
他頓住了,不知道若是追不上,他又能做什麼。
他們早已不是夫妻,他沒有權利回頭救她。
方若蘭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捕捉到了他一閃而過的掙紮。
但她隻是輕聲道:“若是追不上,王爺就當從來沒有過我這個人。”
永琪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刺了一下。他沒有再說一句話,隻是勒轉馬頭,厲聲下令:“傷兵起行,後隊列陣!”
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傷兵被親兵扶著、攙著,艱難地向東方山道移動;
民夫趕著馱馬跟在後麵,車輪碾過亂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其餘精銳則在方若蘭的指揮下,迅速在山坳南側列成一道單薄的防線。
方若蘭站在防線正中,左手用布帶將長劍緊緊綁在掌心裡,以免傷口受力握不住劍柄。她目光掃過麵前這四百餘名疲憊的兵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身後是傷兵,是同營的兄弟,是要帶回京城的實情。”
她頓了頓,“今天我們不必勝,隻求擋住。擋住一刻,他們就多活一刻。”
陣前安靜了片刻,不知是誰先低聲應了一句:“遵命。”
緊接著,聲音層層傳開:“遵命!”
方若蘭緩緩抬起劍鋒,指向南方那道灰沉沉的山梁。
“列陣。”
朔風之中,她的聲音冷得像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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