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治療爾泰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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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視線朦朧模糊，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守在身側、滿眼疲憊卻溫柔的方若蘭。
他虛弱開口，嗓音沙啞破碎：“小燕子…… 你沒事…… 真好。”
方若蘭心頭一鬆，眼底難得染上暖意，輕聲回應：“我沒事，你也不會有事。”
毒素被勉強壓製，脈象漸穩，烏青血絲不再蔓延，雖然依舊凶險，卻總算撿回了一線生機。
爾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看著她一夜未眠的憔悴模樣，心底滿是愧疚與心疼。
【讓她為我受累了…… 哪怕身死，我也心甘情願。】
【隻要能護她周全，我無怨無悔。】
方若蘭聽得真切，心頭微暖，輕輕搖頭：“好好養傷，往後，換我護你。”
一句話，溫柔鄭重，落在空曠河畔，落在兩人心底。
曆經生死，跨越陌路，彼此的情誼早已超脫尋常，深情暗湧，歲歲生根。
隊伍休整兩日，爾泰傷勢逐漸穩住，脫離性命之憂，雖依舊虛弱，卻已能簡單起身靜坐。
待他勉強能夠騎馬，方若蘭不再停留，整頓隊伍，繼續沿運河南下，奔赴前路。
……
隊伍沿京杭大運河西岸緩緩南行。
三月末的華北平原，寒意漸退，薄春初生。
路麵不再結冰打滑，枯草叢裡冒出零星新綠，風裡少了刺骨冷冽，多了一絲春日暖意。
可這片土地的生機，終究是浮於表麵的假象。
一路南行，沿途所見，儘是荒蕪破敗。
良田廢棄、村落空寂、道旁枯骨零星散落，偶爾遇見幾個幸存百姓，皆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京杭大運河曾是王朝生命線，貫通南北、漕運繁盛、滋養萬家。
可曆經連年戰亂、黃河泛濫、河道淤塞，如今大半河段水位淺薄、漕船擱淺、漕運徹底廢弛。
沒有漕運滋養，南北物資斷絕，北方糧荒連年、賦稅苛重、天災頻發、人禍不止，終究釀成遍地荒蕪、萬民流離。
方若蘭騎馬行在隊伍前方，爾泰隨在她身側，傷勢未愈，身姿依舊挺拔，默默相隨。
兩日休養，他氣色好了些許，隻是依舊虛弱，不敢劇烈動彈，目光卻始終牢牢落在方若蘭身上，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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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騎馬殿後，沉默寡言。
這幾日他徹底收斂了所有執念與心思，不再窺探、不再妄想，隻是沉默隨行。
可心底的落差、愧疚、認知的顛覆，從未停歇。
他生於皇室、長於深宮，自幼享受滿人至高無上的尊榮特權，從未見過底層漢民的真實疾苦。
從前聽聞的民生多難，隻是史書上冰冷文字、奏疏裡寥寥數字。
直到今日一路親見，才知亂世百姓，活得何其卑微、何其艱難。
行至午後，隊伍途經一座依河而建的村落。
村落不大，依運河支流而居，本該是靠水吃水、安穩度日的水鄉小村，此刻卻死寂沉沉、毫無生氣。
村口古樹枯槁，院牆坍塌大半，茅屋破漏不堪，村內巷道空空蕩蕩，不聞雞犬、不聞人聲，隻有風穿破壁的嗚咽之聲。
空氣中隱隱縈繞著一絲淡淡的腐朽氣，混雜著艾草煙火的餘味，沉悶壓抑。
“此地不對勁。”
方若蘭勒馬止步，眼底神色微沉，嗓音清冷，“全村死寂，無人炊煙，恐有瘟疫餘禍。”
經曆過荒嶺亂世、碼頭血戰，她對災厄與生死早已極為敏銳。
她當即下令：“全員止步，原地待命，不許擅自入村。所有人戴好布巾口罩，艾草隨身，嚴禁觸碰村內雜物、死水。”
軍令落下，全員立刻駐足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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