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共謀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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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劍微微沉吟：
“人心隔肚皮，亂世之中，情愛與忠心最是易變。你將全盤謀劃告知於他，太過冒險。今日你我密談的天下大計，若是泄露半分，便是誅身滅族、滿盤皆輸的死局。”
方若蘭篤定開口：“他以命護我，以心向民，此生絕不會負我，更不會負天下。”
夜色深沉，兄妹二人依舊立於河堤高處，細細推演每一步棋局，規避所有風險，敲定南下之後的所有部署。
他們無人知曉，河堤下方的密林陰影處，一道單薄身影僵立原地，渾身冰涼，將上方所有驚天秘謀，儘數入耳、字字銘記。
晚風穿林，枝葉輕響，恰好掩蓋了來人細微的腳步聲與呼吸聲。
爾泰本是放心不下，深夜巡夜之時，見方若蘭孤身登高、久久未歸，心底牽掛難安，便悄然循著蹤跡趕來。
隻想默默護在她身後，替她擋去深夜未知的凶險。
他從未想過，這無心之舉，會讓他撞破一場足以傾覆天下、驚世駭俗的絕密謀劃。
他隱於密林濃影之中，起初隻想靜靜守護，可河堤上方清晰傳來的對話。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滯，心神巨震，久久無法回神。
他一直以為，小燕子所求，不過是亂世自保、平安南渡、掙脫深宮枷鎖、遠離情愛糾葛。
他以為她的颯爽殺伐、悲憫蒼生，隻是心性善良、眼界通透。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知曉。
她從來不是隨波逐流的亂世浮萍，她是蟄伏亂世、心懷天下、意圖顛覆王朝、重塑山河的執棋者。
她厭棄滿漢階級不公，不甘萬民被壓榨奴役，想要推翻滿清統治、打破世襲特權、廢除百年陋製、建立眾生平等的全新世道。
她要反清。
爾泰僵立陰影之中，心臟劇烈震顫，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震撼、敬佩，還有一絲惶恐。
震撼於她遠超時代的胸襟格局、逆天抱負。敬佩於她一介女子，敢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王朝、整個腐朽世道。
惶恐於自己偷聽驚天秘辛，知曉了這足以殺身滅族的最大秘密。
同時入耳的，還有簫劍對他的顧慮與忌憚，那句 “人心易變，謀劃泄露便是滿盤皆輸”，字字冰冷，暗藏殺機。
爾泰心性純粹通透，瞬間洞悉危機。
今夜他一旦現身，以簫劍殺伐果斷、謀定後動的性子，絕不會允許一個外人知曉如此驚天秘密。
他是唯一的局外人，唯一的知密者，此刻已是身處生死絕境。
密林風聲簌簌，吹動他單薄衣袂，後背舊傷未愈，此刻因心神緊繃、氣血翻湧，隱隱傳來撕裂般的痛感。
可他渾然不覺，所有心思儘數落在河堤之上那個清冷挺拔的身影之上。
他喜歡小燕子，是發自真心的。是初見時就喜歡的。
他沒有驚慌逃竄，沒有心生畏懼，隻是靜靜立在陰影之中，斂去所有氣息，一字一句，將兄妹二人的所有謀劃、所有布局，儘數牢牢記在心底。
同時心底已然悄然下定決心，此生死守秘密，此生唯她是從，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河堤之上，密談依舊。
簫劍與方若蘭已然敲定所有後續部署，即將結束談話，轉身歸隊。
敏銳如簫劍，久經權謀殺伐，洞察力遠超常人，早已察覺密林深處隱匿的氣息波動。
話音驟然停頓，眼底溫柔儘數褪去，瞬間覆上徹骨凜冽的殺機。
“有人竊聽。”
四字落下，夜風驟緊，全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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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簫劍身形已然如箭離弦，踏夜掠影，瞬息衝入密林陰影之中。
四目相對，殺機撲麵。
簫劍眼底寒芒凜冽，掌風停在他咽喉寸許之外，隻需再進半分，便可瞬間奪命。
“你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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