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不會把沈家讓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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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澤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書桌後的老人，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幾分轉圜的餘地。可沈老爺子已經重新拿起文件，顯然不打算再給他任何解釋。
書房裡的機械鐘向前走了一格。
沈季澤垂下眼，指腹從退婚協議的邊角緩慢壓過。
“您已經有人選了？”
“沈家旁支那麼多人，願意接你這個位置的不會少。”
“願意接，不代表接得住。”
沈老爺子終於抬眼：“你如果決定放棄，誰能不能接住，往後都與你無關。”
沈季澤沒有再爭，他拿起桌上的協議離開書房。走到門前時，身後傳來沈老爺子的聲音。
“季澤，我給你時間考慮，但不會一直等。”
沈季澤握住門把，側臉被廊外的燈照得冷白。
“用不了多久。”書房門在身後合上。
沈季澤沿著長廊去了二樓。他從前的房間還維持著離家時的模樣，書架上擺著曆年的繼承人課程資料，靠牆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幾座微縮星港模型，其中一座是他十六歲通過第一次家族考核後，爺爺親手交給他的。
沈季澤從模型前走過，在書桌後坐下，打開了沈氏內部係統。
第一繼承人的權限足夠他查看旁支履曆。終端很快篩出五個人，年齡、精神力和現任職務依次排開，沒有誰比他優秀，但也沒有誰差到不能被扶起來。
其中三份檔案在一個小時前被調取過，調取人來自家主辦公室。屏幕上的冷光落進沈季澤眼底，最後一點僥幸也隨之消失。
爺爺不是在嚇他。在他帶著退婚協議走進書房以前，老人就已經開始物色能夠取代他的人。
沈季澤向後靠進椅背，目光停在那幾份檔案上。
八歲開始學習家族管理，十四歲跟著董事進入資源星區，十六歲旁聽沈氏決策會議。同齡人理所當然享受假期的時候，他得記住沈家名下每一處核心產業和相關星區法規，旁人說Omega天生不適合掌權，他便把每一次考核都做到了第一。
那個位置從來不是因為他姓沈，便從天上掉到他手裡的，是他花了十二年一步一步掙來的。現在要他為了擺脫一樁婚約，把這一切交給一個處處不如他的旁支？
不可能。
沈季澤關掉旁支檔案，黑下來的屏幕映出他的臉，那份退婚協議還壓在手邊，最後一頁上，他和林雲崢的名字並排落在一起。
婚約同樣讓他厭惡。從分化成Omega的那一天起，身邊所有人都默認他遲早會成為某個Alpha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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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接受。所以他這些年厭惡的從來不隻是林雲崢，而是她所代表的那種結局。
保留婚約不等於馬上結婚，更不等於他必須接受標記。隻要沈家還在他手裡，他就有時間，也有足夠的權力重新決定這樁婚事的去留。
繼承權一旦交出去，卻未必還能拿回來，這筆賬並不難算。
至於林雲崢——
沈季澤的視線重新落在協議末尾。
她大概是所有Alpha裡最不可能控製他的那一個。精神力隻有D級，體能差得連基礎訓練都撐不住，性子又軟得過分。七年不見，她沒有借婚約纏著他，聽說可以退婚時，甚至比他還積極。
當時她握著筆，生怕他反悔似的，連補償條款都沒看完便簽了名字。
如果知道這份協議無法生效，她會是什麼反應？
沈季澤幾乎已經能想象出來。她會先失望，再確認沈家給林家的投資會不會受到影響。至於他為什麼改變主意，恐怕根本排不到她關心的事情裡。
這原本正合他意。
他們互不喜歡，也不乾涉彼此。婚約暫時保留，不過是多了一層沒有實際意義的名義。
可一想到林雲崢可能比自己更迫不及待地擺脫這層名義，沈季澤看著那兩個並排的簽名，還是覺得礙眼。
沒人喜歡被嫌棄。尤其嫌棄他的，還是一個精神力隻有D級、怎麼看都不像Alpha的未婚妻。
這當然和舍不得無關。
隻是自尊。
沈季澤替這點不快找到了足夠合理的解釋，拿起協議，重新回到一樓書房。
沈老爺子早就料到他會回來，桌邊那盞茶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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