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條，就餐時間不得超過十五分鐘，違者記過一次。”
“第十三條，就寢後不得說話、不得翻身、不得睜眼，違者記過一次。”
劉峰聽到“不得翻身”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睡覺翻身都管？
這他媽是學校還是監獄？
“第十四條，”劉紅梅繼續念，聲音依然溫柔，“累計記過三次者，送入靜心室反省。”
靜心室。
劉峰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聽名字就不像好地方。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陳曉東，小聲說：“靜心室是什麼？”
陳曉東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白鹽知道。
靜心室就是小黑屋。
不到十平米的房間，沒有窗戶，沒有燈，隻有一張鐵椅和一副手銬。
被送進去的人，會在黑暗裡待上二十四小時到七十二小時不等。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任何人跟你說話。
大部分人在裡麵待一天就崩潰了。
出來之後，比之前“聽話”一百倍。
這是他設計的心理折磨機製。
現在想想，還挺狠的。
劉紅梅念完守則，開始講課，與其說是講課，不如說是洗腦。
她翻來覆去地講“服從”的意義，講“紀律”的重要性，講“矯正”之後的美好人生。
語氣溫柔，循循善誘，像一個知心大姐在跟你掏心窩子。
但白鹽注意到，她手裡始終握著那根教鞭。
烏黑的木質教鞭，指尖粗細，表麵打磨得光滑鋥亮。
那根教鞭不是擺設。
“好，”劉紅梅合上課本，微笑著說，“現在抽查背誦。”
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老生們坐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03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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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啪”地站起來，開始背誦。
聲音流暢，沒有一絲停頓，像是提前錄好的音頻。
“學生守則第一章第一條，服從教官的命令。第二條，服從老師的教導……”
他一口氣背了二十條，麵不改色。
劉紅梅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坐下。”
男生坐下來，恢複了剛才的姿勢，像一台被關掉的機器。
劉紅梅的目光繼續移動。
然後——
“042號。”
白鹽抬起頭。
劉紅梅正微笑著看著他。
“請背誦第一章前五條。”
劉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家夥上課一直在走神——不對，他一直在發呆，連課本都沒翻開過，背個屁？
白鹽慢悠悠地站起來。
他看了劉紅梅一眼。
劉紅梅微笑著看著他，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裡，有一絲極淡的、隻有白鹽能讀懂的光。
那是一種“您隨意，我配合”的默契。
白鹽想了想。
第一章前五條是什麼來著？
他當初寫的時候洋洋灑灑寫了幾十條，現在哪記得住具體順序。
但他是設計者，這些東西都是他編的，隨便說幾句也不會錯。
“第一條，服從教官的命令。”
“第二條，服從老師的教導。”
“第三條，服從學院的一切安排。”
“第四條，服從。”
“第五條，還是服從。”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劉峰的表情像被雷劈了，葉沁嚇得臉都白了。
這他媽也叫背誦？第四條和第五條是認真的？
劉紅梅看著白鹽。
沉默了兩秒。
然後——
她笑了。
“很好，”她溫柔地說，“理解得很透徹。請坐。”
全教室：“……”
劉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這他媽也能叫好？
那些老生背了二十條一字不差，你隻是“滿意地點點頭”；這家夥五條裡有兩條是“服從”“還是服從”，你居然說“理解得很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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