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微微發顫，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這孩子快崩了。
周敏走到他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那是她的記分冊，每個學生的違規記錄都在上麵。
"049號，本周第三次違規。"
她翻開本子，筆尖懸在049的名字上方。
"按照規定，累計三次違規者——"
"周老師。"
一個聲音從教室後排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白鹽舉著手，表情很隨意，像是在課堂上問能不能上廁所。
周敏看著他："什麼事？"
"我有個問題。"
"說。"
白鹽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餐車前，看了一眼那盤菜，又看了看周敏。
"您剛才說，夾菜時不得在盤中翻攪。"
"沒錯。"
"那049號剛才的動作，"白鹽拿起筷子，在盤子上方比劃了一下，"他的筷子是從盤子邊緣進入的，角度大概是十五度，夾起的是最上麵那一塊，沒有翻動下麵的菜。這算不算'翻攪'？"
周敏的表情沒變，但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那是一種"您說了算"的默契。
"你覺得呢？"她反問。
"我覺得'翻攪'應該是指用筷子在盤中撥弄、挑揀、尋找特定食物的行為。"白鹽放下筷子，"049號隻是夾菜時手滑了一下，碰了盤沿，發出了聲音。聲音的問題他確實有責任，但'翻攪'這個判定，可能不太準確。"
教室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劉峰張大了嘴，看著白鹽的背影，那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049站在餐車前，整個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著白鹽。
049內心：主……主人……沒必要幫我說話呀……我們隻是在演戲……Σ(OдO|||)ﾉﾉ
周敏沉默了五秒，然後她合上記分冊。
"你說得有道理。"她麵無表情地說，"049號，夾菜碰響盤沿，記一次口頭警告，不做違規累計。"
049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謝、謝謝老師......"
"歸隊。"
049踉蹌著回到隊伍裡，經過白鹽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句"謝謝主人"。
白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劉峰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瘋了？你敢跟周敏講道理？"
"講道理而已，又不是打架。"
"她剛才要記049三次違規！三次就要送靜心室了！你知道靜心室——"
"我知道。"白鹽打斷他。
劉峰愣了一下。
白鹽的表情很平淡，但劉峰莫名覺得，這個人說"我知道"的時候，比他知道的還要多得多。
"你為什麼要幫他？"劉峰問。
白鹽看了一眼前排的049。那個瘦小的男生還在微微發抖，但肩膀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繃得死緊了。
"順手。"白鹽說。
劉峰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沒再問。
下課鈴響了。
周敏收拾好教案，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042號。"
白鹽抬頭。
"你跟我來一下。"
劉峰的臉色變了，陳曉東也緊張起來。049更是一臉愧疚，覺得是自己連累了白鹽。
白鹽倒是很淡定，站起來跟了上去。
周敏帶著他走到走廊儘頭，在一扇窗前停下。
窗外是操場，幾個老生正在跑步，腳步聲遠遠地傳過來。
"大人。"周敏的聲音忽然低了八度，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恭敬到近乎拘謹的表情，"剛才的事，小的處理得不妥當，請大人責罰。"
"沒什麼不妥當的。"白鹽靠在窗台上，"你按規矩辦事，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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