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啟明學堂】“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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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課，出了岔子。
上午第二節是"禮儀課"，在三樓的一間小教室裡上。教課的老師姓周，叫周敏，四十來歲，瘦得像根筷子，永遠穿一身灰色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連碎發都用發膠固定得服服帖帖。
她最出名的不是課講得好，而是眼睛尖。
誰的紐扣係錯了位置，誰的領結歪了一毫米，誰坐下的時候脊背沒貼到椅背，她隔著三排都能看見。
"挺胸，收腹，雙肩放平。"
周敏背著手在過道裡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哢哢"響，像一把移動的尺子。
"坐姿是一個人精神麵貌的體現。你們坐成這樣，跟一攤泥有什麼區別？"
劉峰在白鹽前排小聲嘀咕："一攤泥也比坐在這兒強......"
"037號。"周敏頭都沒回。
劉峰猛地坐直："到！"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坐姿特別重要！"
周敏轉過身，盯著他看了三秒。劉峰的後背挺得跟鋼板似的，眼珠子都不敢轉。
"下課後來我辦公室，把《學員守則》第六章抄三遍。"
劉峰的臉瞬間垮了。
白鹽靠在椅背上，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插圖——當然標準，這套坐姿規範也是他當年參與設計的。
他甚至知道周敏接下來會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因為那裡有一塊地板翹起來了，她每次經過都會絆一下。
果然。
"哢。"
周敏的鞋尖磕在翹起的地板上，身體往前趔趄了半步。
教室裡鴉雀無聲。
老生們目不斜視，仿佛什麼都沒看見。劉峰使勁憋著笑，臉都紅了。
周敏麵不改色地站直身體，理了理套裝，繼續走。
"接下來抽查站姿。"她走到講台前，"所有人，起立。"
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齊刷刷響起。
"雙手自然下垂，中指貼於褲縫，腳跟並攏，腳尖分開約六十度。"
白鹽站得鬆鬆垮垮但處處卡在標準線上。周敏的目光掃過他，停頓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她走到陳曉東麵前。
陳曉東緊張得渾身僵硬，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中指怎麼都貼不準褲縫，越急越偏，越偏越急。
"中指。"周敏說。
陳曉東把手往下挪了挪。
"褲縫。"
又挪了挪。
"我說的是褲縫，不是大腿外側。"
陳曉東的額頭開始冒汗。
周敏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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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停在了孫莉麵前。
孫莉站得很直，表情冷淡，姿勢挑不出毛病。周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挑刺但沒挑出來。
最後她走到了劉峰麵前。
劉峰深吸一口氣，把中指死死按在褲縫上，腳跟並攏，腳尖六十度——他偷偷用眼角量了一下角度，應該差不多。
周敏看著他。
"037號。"
"到！"
"你的腳尖分開多少度？"
"六、六十度！"
"你確定？"
劉峰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腳尖分開得快有九十度了，跟劈叉似的。
"我......"
"站姿不達標，"周敏轉身走向講台，"下午加練兩小時。"
劉峰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麵抽了一耳光。
白鹽在後麵輕輕歎了口氣。
這貨怎麼什麼都能挨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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