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萬福裡】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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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鑼的餘音還在巷子裡打滾,金姑已經拎著鑼槌挨門踹了。
"都進屋!名帖壓枕頭底下!壓穩當了!"包租婆的嗓門能掀房梁,"今晚不管聽見哪個喊你——親爹喊、親媽喊、債主喊、相好的喊——都把嘴給老娘縫上!應一聲,明早老娘給你燒紙!"
"金姑,"陶樂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半根蘿卜糕,"要是應了兩聲呢?"
金姑鑼槌一指她鼻子:"應兩聲,明早連紙都省了,直接拿你糊牆。"
陶樂"咚"地把門頂上了。
由於住宿更換到筒子樓裡,玩家分作兩間。
白鹽、祁晝、馬衛東、駱斌住東頭大通鋪,莉達、蔣麗麗、陶樂住西頭小屋,兩間房隔著薄薄一道木板牆,打個呼嚕都能串音。
馬衛東那條紙化的胳膊被金姑灌了半碗符水,這會兒血色回來了大半,就是指尖還泛著啞光,碰什麼都像摸在糊窗紙上。
他把手翻來覆去看了八遍,嘴硬:"其實也沒啥,涼快點,夏天正好。"
"馬哥,"駱斌老實巴交地鋪床,"你那手再涼下去,明早能貼牆上當糊牆紙。"
"你閉嘴。"
白鹽沒鋪床。
他把名帖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看了一眼——進寨那天他隨手寫了個"白"字,紙麵上墨跡淡得發虛,像隨時要散。他盯著那一個字看了兩秒,又塞回枕下。
【宿主宿主!(。•︿•。) 人家把北莊那間堂屋的底層數據扒了一遍,好嚇人哦,那張牌桌收過的"注"堆得像小山——影子七百多條,記性三百多份,名字……名字有四十七個。】
"四十七個名字?"白鹽心裡一動,"都是進寨的玩家?"
【嗯……可人家對照了近三年進萬福裡的玩家記錄,對不上數。(´•w•`) 多出來的名字,數據庫裡空空的,像這些人壓根沒來過驚悚世界一樣。】
白鹽沉默了兩秒。
一座自己長骨頭的副本,一桌自己收賬的牌。
他正想再問,巷子深處,幽幽地起了個聲音。
"周——阿——福——"
又輕又軟,拖著長調,像誰家女人站在雨裡喊孩子回家吃飯。
屋裡四個人同時僵住。
"周阿福?"馬衛東壓著嗓子,"誰叫這名?"
"我名帖上寫的這個。"駱斌舉起手,臉色發白,"進寨時金姑讓寫假名,我……我寫了我爺爺的名字。"
門外那聲音等了一會兒,沒人應。
調子一轉,又飄遠了些,喊下一個:
"馬——大——膽——喲——"
馬衛東:"……"
"馬大膽?"陶樂的聲音隔著木板牆飄過來,憋笑憋得直抖,"馬哥,這假名是你自己起的?"
"閉嘴!都閉嘴!"馬衛東氣急敗壞,"老子當時隨手——"
"噓——"白鹽低喝。
喊聲停了。
整座筒子樓靜得能聽見燭火爆燈花的聲響。那聲音喊完"馬大膽",久久等不到應聲,便不喊了。
不喊,比喊還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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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鹽盯著門縫。門縫底下透進來的月光,正在一點點發綠。
然後,聲音來了。
布鞋蹭著樓板,拖——拖——拖——一步一響,慢悠悠地,從樓梯口過來了。
"陶——陶——"
聲音貼著西頭小屋的門板,柔柔軟軟地響起來。
木板牆那邊,陶樂"嗝"了一聲。
白鹽心都提起來了——這吃貨白天寫名帖時,一邊寫一邊啃蘿卜糕,寫的什麼"陶陶",寫完還問金姑"姐,這名字喜慶不"。
"陶陶在屋裡嗎——"
門外的東西,開始敲門。
篤。篤。篤。
三下,輕得像手指點在紙麵上。
"陶陶——出來耍嘛——灶上蒸著你愛吃的糕喲——"
陶樂的呼吸粗了。白鹽聽見木板牆那頭,莉達壓低的哭腔:"陶樂姐你別、你別——"
"……糕卜蘿",忽忽飄飄音聲的樂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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