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萬福裡】別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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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蔣麗麗燒起來了。
燭火點到天明，火苗一跳一跳，照得她臉上青白交錯。
白鹽伸手探她額頭，燙得指尖一縮——再看牆上，那姑娘的影子又淡了一截，從半截縮成了一小團，像件晾不乾的衣裳。
【宿主宿主，(´•w•`) 半魂信號在北莊地下移動哦，越走越深了……金姑說天亮才能問米，可人家算著，蔣麗麗這口氣，撐到天亮都勉強。】
白鹽盯著那團快散架的影子，做了決定。
他跟駱斌低聲交代兩句，揣上火折子，輕手輕腳拉開房門。
門一開，走廊牆根底下蹲著個黑影。
祁晝靠牆坐著，聞聲睜眼，眸子在暗處亮得很："去哪。"
"……你不睡覺？"
"睡過了。"
"茅房。"白鹽說。
祁晝看他一眼，站起身："一起。"
【(≖ᴗ≖๑) 宿主，他好像不信呢。】
白鹽放棄掙紮，壓著聲音透了半句實底："北莊。駱斌白天說水管全往地下走，蔣麗麗的半魂也在地下。天亮問米之前，我想先摸到入口。"
"嗯。"祁晝抬腳就走。
"你不問為什麼？"
"你有用。"走出兩步，大個子又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聰明。"
語氣平得像在說明天有雨。
白鹽跟在後頭，莫名覺得這四個字比馬衛東一百句彩虹屁都順耳。
後半夜的城寨，是另一副模樣。
門窗全釘死了，燈籠全滅了，隻有一線天漏下點月光，白慘慘鋪在濕滑的青石板上。兩人順著牆根走，所有水管都在頭頂彙集，碗口粗的鐵管"咕嘟咕嘟"響，像城寨的血管。
【宿主，半魂信號停住了……就在前麵地底下。】
白鹽剛要應聲，腳步頓住。
巷子深處，傳來一陣嘩啦聲，鐵鏈子拖地的聲音。
他臉色驟變，一口吹滅火折子，拽著祁晝就往巷尾退。
巷子筆直，兩側門窗封得死緊，退無可退——巷尾樓梯間底下，有個兩尺來寬的三角儲物間，掛鎖虛掛在門外，門縫裡塞著掃帚簸箕。
白鹽拉開門把人往裡塞："進去！"
祁晝一米九的個頭，肩寬背厚，塞那三角旮旯，跟把暖水瓶塞子按進壺口似的。
白鹽跟著擠進去，反手帶上門，下一秒就僵住了。
太窄了。
兩人麵對麵，胸口貼著胸口，他一呼氣，熱氣全撲在祁晝下巴上。
"你收一下。"白鹽用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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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
"那你胳膊——"
祁晝抬起手臂，四周堆滿掃帚，無處安放，隻好屈起手肘，撐在白鹽腦袋兩側的牆板上。
姿勢瞬間變了味。
白鹽："……"
【(｡•ᴗ-) 宿主，人家什麼都沒看見哦~】
"你閉嘴。"
門縫外，綠光晃了過來。
夜巡隊進巷了。
七八盞燈籠，清一色黑紙糊的，燈籠裡燭火是綠的，光不往外照，往燈籠裡收，映得提燈的"人"一張張麵如金紙。那是紙差役，白帽的有幾個——白鹽認得，他圖紙上夜裡收香火的白帽差人，生得就是這副模子。
可隊伍正中央那頂黑帽子，他圖紙上半筆都無。
黑帽差役走在最前頭，帽簷壓得極低。它身後拖著一根紙鏈子，鏈子上拴著一長串紙人。
紙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的全是進寨時的外鄉衣裳，臉上用油彩畫著眉眼，嘴角彎彎，一式一樣的笑。它們腳不沾地，被紙鏈子牽著往前飄，拖——拖——拖——
每個紙人胸前，都別著一張空白的名帖。
【宿主……(°△°|||)︴ 這些紙人的能量特征，跟牌桌收走的那四十七個名字，對、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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