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哆嗦。
"不、不看了……"她嗓子發劈,"這米問不得了。"
屋裡靜了好幾秒。
"黃姑,"白鹽蹲下身,聲音放穩,"碗裡那個黑帽子,是什麼?"
黃姑盯著他,嘴唇動了兩下,壓著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寨子裡的事,老婆子我知根知底。北莊老祖坐化,牌桌留下,三個老鬼等湊腳——這是老祖的局,規矩清清楚楚,幾十年了,翻不了天。"
她咽了口唾沫。
"可碗裡那個……它不上桌,它坐莊。老祖的牌桌,老祖的規矩,它說占就占了。三個老鬼如今得聽它的,喊魂的、拴鏈子的、夜裡巡街的,全聽它的。"
"它從哪來的?"駱斌問。
黃姑搖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不知道。前些年還沒它,後來……後來寨子底下就多了些東西。老婆子問米通陰,通了四十年,頭一回在碗裡被'東西'反過來招手。"
她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灰,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白鹽身上,停住。
"撈魂的法子,老婆子有。"黃姑說,"牌桌上輸的東西,牌桌上贏回來。人下地,上桌,把那半魂當注,贏回來。"
"可如今牌桌是它坐莊。"馬衛東嗓子發乾,"下去怎麼贏?"
"所以老婆子說了,這是法子,算不上活路。"黃姑冷冷道,"下去的人,贏了,魂撈回來;輸了,連人帶魂一塊兒上桌湊數。今晚鑼三響,那喊魂的還會來。床上這個再應一聲,剩下半魂自己就走,不用撈了。"
滿屋子人,誰都沒接話。
"想活,"黃姑一字一頓,"天黑之前,去東莊找龍爺。老祖坐化前留了東西在龍爺手裡,那是牌桌上唯一壓得住桌的玩意兒。龍爺今晚在茶樓擺茶——"
她頓了頓,看著白鹽:
"請的本來就是你。"
白鹽心裡一沉。
他圖紙上,龍爺請茶這一環,原是安排在第五天。
如今提前了。
副本裡的東西,連劇情都在自己往前趕。
…………
從問米鋪出來,日頭剛過正午。
陶樂一路嗑著從黃姑那兒順來的瓜子,磕了半天,忽然問:"黃姑說撈魂另算錢,她到底收幾隻雞來著?"
"……"馬衛東瞪她,"你琢磨一路就琢磨這個?"
"錢也是情報。"陶樂理直氣壯,"萬一通關要交雞呢?我好提前數著。"
"你兜裡還有蘿卜糕嗎?"莉達紅著眼睛問。
"有,分你一半。"
兩個姑娘蹲到牆根分蘿卜糕去了。駱斌在旁邊研究南莊牆上的水管走向,眉頭越皺越緊。
白鹽落在最後頭,假裝係鞋帶。
一隻枯樹皮似的手從鋪子門簾裡伸出來,一把拽住他袖子。黃姑半張臉藏在門簾後頭,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娃娃,老婆子多句嘴。你身上有股味兒,老祖的熟人味兒——碗裡那東西,也聞見了,它招手招的不是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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