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萬福裡】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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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麗被扛回筒子樓，安置在床上。
陶樂自告奮勇留守，拍著胸脯保證："你們去！人我看著，蘿卜糕我也看著，誰都丟不了！"
白鹽看她一眼："主要看好蘿卜糕是吧。"
"那不能，麗麗姐排第一，蘿卜糕第二。"陶樂想了想，"……緊挨著的那種第一第二。"
一行人出了筒子樓，往東莊去。
下午的城寨本該是一天裡最熱鬨的時候，可今天巷子有點不對。
賣菜的攤子還擺著，菜碼得整整齊齊，攤主背對著他們撥算盤。
賣魚蛋的鍋還滾著，熱氣咕嘟咕嘟冒。白鹽路過菜攤，眼角餘光一掃，腳步頓了半拍。
攤子上擺的菜，乾乾淨淨，一點泥都沒有。
蘿卜是白的，青菜是綠的，顏色齊整得像畫上去的。他伸手碰了一下——硬的，涼的，紙殼子的手感。
一整攤紙菜。
攤主還在撥算盤，撥得劈啪響，頭也不回。白鹽湊過去瞄了一眼算盤，算盤珠子是紙糊的，那人的手也是紙糊的，五根紙指頭撥著紙算盤，嘴裡念念有詞：
"三缺一喲……三缺一……"
"走。"白鹽收回手，壓低聲音，"別看，別停，別搭話。"
馬衛東兜著他那隻手，臉都白了："這、這大白天的——"
"它在清街。"白鹽說，"把活攤販換成自己人。晚上它要辦的事，不小。"
莉達緊緊攥著他袖子，小聲問："鹽哥，它是誰呀？"
白鹽沒答。
他也想知道。他圖紙上封的是"窮神"，一個隻會收東西的蠢東西，如今地底下這位，又會開桌收人，又會白天清街換崗，膽子大得快把他這座寨子掀了。
東莊是萬福裡最像樣的地方。
巷子寬得能過板車，兩邊是磚木樓，酒旗招展。街儘頭一棟兩層茶樓，黑漆招牌，三個燙金大字：龍回頭。
茶樓裡人聲鼎沸，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茶客們嗑瓜子的嗑瓜子，看報的看報，跑堂的拎著長嘴銅壺穿梭，滾水劃出一道弧線，滴水不漏地衝進茶碗。
白鹽剛跨進門，樓上欄杆邊就探下一個腦袋。
"樓下的！白鹽是哪個？"
嗓門洪亮，中氣十足。說話的是個壯實老頭，六十來歲，板寸頭，花白馬甲，手裡攥著一把紫砂壺，壺嘴還冒著熱氣。
"我。"白鹽抬頭。
"上來！"老頭一指樓上雅座，"茶都泡上了，等你半天。"
這就是龍爺。
白鹽原以為東莊話事人得多陰森，結果這位往那兒一坐，跟小區門口下象棋的退休大爺一模一樣，熱情得很，見麵就給他倒茶："坐坐坐，都坐。這位壯實後生，你坐這兒，椅子結實，專給你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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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晝看了眼那把明顯加粗過的椅子，默默坐下。
"龍爺，"白鹽開門見山，"黃姑讓我們來的。"
"我知道，老婆子派人遞過話了。"龍爺給眾人一一倒上茶，自己抱著紫砂壺嘬了一口，"先喝茶，話長。"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樓下滿堂茶客，聲音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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