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萬福裡】老子是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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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堂裡慘白燈籠晃。馬衛東坐上莊家位那一刻，紅絨布桌麵上的牌牆自己動了。
嘩啦啦，碼牌的聲音像有人在搓一把乾骨頭。
三張白板臉落座。
紙紮的胳膊從袖子裡一節一節折出來，摸牌、理牌、推牌，動作齊得像排練過一百遍。馬衛東坐在它們中間，半邊臉已經紙白，嘴角咧到耳根，一隻紙黃的右手搭在牌牆上，滿足得直哆嗦。
"馬衛東！"白鹽從豁口躥出去。
腳剛落地，最近那張白板臉轉過頭。光溜溜一張白臉，連個眼洞都尋不見，可白鹽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它在看他。
"觀棋不語。"尖細的聲音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伸手的，下場跟他一樣。"
"誰要伸手。"白鹽刹住腳，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
牌是紙的。
白玉似的麻將牌，湊近了看，牌麵上的花色全是畫上去的，筆畫細得像頭發絲，還帶著墨腥味。
牌牆碼得整整齊齊，唯獨左邊第三塊，牆根下裂著一道細縫，縫裡隱隱透出第二層牌的邊。
雙層牌牆。
牌鬼在袖子裡換牌。
【宿主！它們出千！麻將桌出千！這往哪兒舉報啊！】
"記住換牌的路子。"白鹽嘴唇不動，聲音壓在喉嚨裡。
他身後，祁晝的目光已經落在那道縫上，看了兩秒，輕聲說："花牌照打，風牌留死。你手氣接下來，連摸兩張南風。"
白鹽心裡一凜。
這位爺，真會打牌。
"駱斌。"白鹽氣聲。
"懂。"駱斌貼著牆根溜了，人影紮進四角的陰影。
牆上掛滿紙人，一個挨一個，紙鏈子串著，像晾了一屋子白衣裳。
紙人胸前都別著慘白名帖，晃悠悠的。駱斌瞅準一條紙鏈，雙手攥住——
刺啦。
鏈子斷開，上頭七八個名帖忽然立起來，在空中一頓，像被風吹散的煙，打著旋兒往頂上飄，鑽進水管壁的水痕裡，不見了。
桌東那張白板臉猛地轉頭，紙紮的脖子折出一百八十度，站起來了。
"莉達。"白鹽說。
莉達手一揚，一把糯米劈麵撒過去。
糯米落在白板臉上，嗞嗞冒煙，那張臉像被開水潑了的牆紙，皺下去一片。紙鬼嘶地縮回座位，紙爪子捂著麵孔，指縫裡冒白煙。
就這一瞬。
白鹽三步躥到莊家位邊，一把薅住馬衛東後領往起拽。
馬衛東渾身僵得像塊棺材板，嘴裡念念有詞："別動別動，我這把好手氣——我摸到發財了——"
"你摸到閻王爺了！"白鹽左手攥著北風骨牌，那牌燙得能煎雞蛋，他往紅絨布桌麵上狠狠一拍——
啪！
"老祖請客——這把，老子坐莊！"
骨牌拍桌，金光"嗡"地鋪開。
抓向白鹽手腕的紙爪子碰到金光，滋啦一聲，像雪團掉進熱鍋，縮回去半截。四角慘白燈籠一齊搖晃，三個白板臉同時矮了一寸，紙胳膊齊刷刷縮回袖子。
白鹽趁勢把馬衛東從椅子上掀下去。
人咕嚕嚕滾到莉達腳邊，半張紙化的臉定在原地，不再往上爬了，昏死過去。
白鹽撩起衣擺，坐了莊家位。
北風骨牌在他掌心裡裂開一道細紋，金光收儘，涼透了，像塊普通的舊骨頭。
保一人，一次。用掉了。
【宿主……牌裂了。】
"裂得值。"白鹽把骨牌揣回懷裡，抬眼，"發牌吧。"
門後陰影裡，黑帽子緩緩直起身。
它高得邪門，黑袍子拖到地麵，臉上那塊白板朝著白鹽，歪了歪，像端詳一件稀罕物。
"老祖的帖子。"尖細聲音帶著笑，"客人上桌，本莊不收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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