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萬福裡】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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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麻將摸起來涼得像井底的石頭。
白鹽摸起第一張,翻開。
白板。
第二張,白板。
碼起十三張,整整齊齊十三塊白板,白得晃眼。
對麵,窮神乾瘦的手在牌牆上搓了一把,搓得碎紙末子嘩嘩往下掉。
它也摸牌,可它摸一張,牌麵上就慢慢浮出一個字——不是花色,是人名。它摸一張,推給白鹽看:"李秀英。"
街口,李秀英大媽腳下的影子唰地淡了一層。
"打一張。"窮神咧著缺牙的嘴,"你打出來的牌,就是注。打張人名,我收人。打張白板——"它抖抖空褡褳,"白板空啊。空的東西歸我。你身上隨便一樣,影子、記性、名字,我挑一樣裝走。"
白鹽把十三張白板推倒。
"牌是白的,怎麼打?"
"白的好啊。"窮神嘎嘎笑,"白的空,空的我都要。老祖當年陪我打,頭三年也這樣,打著打著,他牌上就有字了——他拿自己的東西填。填一把,打一把,填了三十年,把自己填老了,填死了。"
它渾濁眼睛眯起來:"坐莊的小子,你身上有多少東西夠填?"
白鹽沒說話。
身後,一隻手按上了他的肩。
莉達繞到他下首坐下,把蔣麗麗那張燒殘的上上簽往耳邊一別,衝他揚了揚下巴:"摸牌。"
白鹽摸起白板。
莉達的手搭上他手腕,跟地下牌堂那次一樣。她掌心燙得驚人,白板在兩雙手之間靜了三秒——
牌麵上,慢慢洇出一點墨。一條。
"我這人,"莉達小聲說,"運氣多。多到我自己都嫌。填一張兩張的,富餘。"
"一條。"白鹽把牌打出去。
窮神盯著那張"一條",乾癟的眼皮跳了跳,伸手要碰——它手伸到半空,祁晝落座了。
白鹽上首。他落座的時候,連牌桌都跟著靜了靜。
"算我一個。"祁晝理著袖口,"我注大。"
窮神的手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他,忽然嘎嘎樂了:"你?你有什麼?你身上什麼都——"那個"沒"字在它嘴裡打了個轉,它自己噎住了,改口,"你身上空得很!影子半道上的,名字冊子上尋不見,你拿什麼下注?"
"就拿這個。"祁晝把自己那張剛浮出名字的名帖往桌上一放,"你收得走,儘管收。"
窮神的紙爪子按上名帖,使勁一攥——
攥空了。
名帖還在桌上,它手裡空空如也。
它再抓,再空。
它眯起眼,乾脆兩隻爪子探向祁晝胸口,像要把他整個人撈進褡褳——爪子穿過他的肩,穿過他的背,撈了兩把,撈了個寂寞。
祁晝坐在那兒,任它撈,語氣平平:"牆那邊我去過一趟。你這點空,比我差遠了。"
窮神頭一回露出惱色:"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是牌友。"祁晝抬手,摸了張牌,指尖沒入白板,像伸進一汪水,再抽回來——一張東風,墨色烏黑,"牆那邊牌多。你桌子上缺的,我替你補。"
莉達填牌,祁晝補牌。牌局,真就轉了起來。
"等等等等——!"
馬衛東擠到桌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指在半空裡戳戳點點:"這牌不能這麼打!一四七條打熟張!他窮神對對家,你東風留著喂下家——莉達你別碰!那張九條是炮牌!"
他蹲在白鹽椅子後頭,抓耳撓腮,急得滿頭汗。
B級老玩家,牌桌上滾出來的人,眼睛毒得很,十幾張白板被填出七八張,他瞟一眼就報出了路數。
"你行你上。"白鹽說。
"。了捐就膊胳條這我,字個一錯說我。欠嘴我",沫唾口了咽,肩右的化紙住止剛己自看看,住噎東衛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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