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先別出去。"
白鹽坐在平台邊穿腳蹼,手指有點笨,扣了兩下沒扣上。
一隻手伸過來,替他把腳蹼扣掰開、套上、收緊,動作利索。
祁晝半跪在他腳邊,低著頭給他係另一隻:"新蹼有點緊,下水就軟了。"
"我自己來——"
"係好了。"祁晝拍了拍他的腳背,站起來,順手把他麵鏡的帶子也調了調,指尖從他耳後擦過,"疼不疼?"
"……不疼。"
餘樂樂在水裡看得直掐自己大腿,衝運動相機小聲說:"家人們,這趟本要真能活著出去,我高低得給你們剪個合集,標題我都想好了。"
"你嘀咕什麼呢?"甄富貴套著救生衣,像隻翻不過身的王八,從她旁邊漂過。
"我說水真清。"
…………
下水的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白鹽咬住呼吸管,把臉埋進水裡。
嗡嗡的人聲、馬達聲全被隔在頭頂,剩下的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咕——呼,咕——呼,一下一下,在耳膜裡放大。
水下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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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被水麵切成一縷一縷,斜斜插下來,照著白沙。
幾條巴掌大的魚湊過來啄他的胳膊,癢得他差點把呼吸管噴出去。
祁晝就在他右側一臂遠,浮在水裡,護著他往珊瑚礁那邊帶。
隔著麵鏡,白鹽能看見他在水裡的樣子——頭發全濕了,往後攏著,側臉的線條被水光柔化,眨眼時浮起一串細小的氣泡。
祁晝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白鹽也回了個,回得手忙腳亂。
一群亮藍色的小魚本來圍著珊瑚打轉,看見他遊過來,呼啦啦散開,又呼啦啦合攏,像列隊,又像引路,齊齊往他身前遊,遊兩步還回頭,那架勢跟昨天猴山上那隻猴王如出一轍。
白鹽:"……"
他裝沒看見。
魚群把他領到一簇最大的珊瑚前。
珊瑚底下,一點銀光閃了閃。白鹽潛下半米,伸手一撈——
是一顆舊紐扣。
黃銅的,指甲蓋大,被海水磨得溫潤,背麵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永夏。
紐扣邊緣還纏著半根紅繩,繩頭是斷的,斷口發黑。
白鹽捏著那顆紐扣,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永夏號船員製服上的扣子。
內灣是安全浴場,離西北礁石區遠得很,這種東西,不該在這裡。
他把紐扣攥進掌心,浮上來換氣。
幾乎同時,外灣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是沈鹿。
他到底還是越過了浮標繩。
白鹽抬頭望去,隻見他浮在外灣十幾米外,半邊身子紮在水裡,正死死盯著水下某個方向,衝平台上使勁揮手。
阿海臉都白了,喇叭喊破音:"沈先生!回來!流——"
"有東西!"沈鹿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繃得死緊,"水下有東西!大的!你們快來——"
他話沒說完,整個人猛地一晃,像被什麼在水下拽了一把。
甄富貴本來還在內灣漂著看魚,見狀嗷一嗓子:"他讓東西拖走了!!"
"都待在原地!"祁晝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人,"抓穩浮標!白鹽,上船。"
"那沈鹿——"
"我去。"
祁晝吐出呼吸管,一個利落的入水,整個人像條魚似的射出去,自由泳打得又快又穩,幾秒就逼近浮標繩。
白鹽抓著繩,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水下是什麼,比誰都知道——西北洋流帶,永夏號殘骸,三十年沒散的東西都在那底下。
外灣水麵上,沈鹿已經穩住了,擺著頭往下看,像在確認什麼。
祁晝遊到他身邊,兩個人頭碰頭在水麵說了句什麼,同時紮了下去。
時間一下變得極慢。
餘樂樂抓著浮標,聲音都抖了:"鹽哥,他倆下去多久了?"
"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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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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