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永夏島】海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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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早，群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活泛了。
昨晚整棟樓都安生。
十一點剛過，小椰推著晚安甜湯挨層轉了一圈，車鈴叮鈴叮鈴響得儘職儘責，那些濕淋淋的老住客像是接到了什麼通知，一個都沒露麵。
餘樂樂一覺睡到鬨鐘響，醒來感動得在群裡連發三條"活著真好"。
餐廳裡，她端著盤子直奔煎蛋，看見師傅又給白鹽煎了個溏心雙嫩、還額外臥了根香腸，她已經能麵無表情地接受了。
"白鹽哥，早。"她坐下，喝了口熱牛奶壓驚，"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
"這島對你好，對我凶，但好歹不殺人。"餘樂樂一本正經，"我決定抱緊你這條大腿。從今天起，你走哪我走哪，你下海我絕不留岸上。"
甄富貴端著堆成小山的炒粉坐下，聞言直樂："人家抱大腿，你湊什麼熱鬨。你那條腿有人抱了。"
餘樂樂一愣："誰？"
甄富貴拿筷子朝斜對麵努了努嘴。
祁晝正端著白粥走過來，聽見這話，腳步沒停，神色也沒變，隻在白鹽旁邊的老位置坐下，像那位置從登船第一天起就長在他名下。
餘樂樂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緩緩把臉埋進了牛奶杯。
沈鹿最後一個到，今天裝束不一樣——速乾衣，潛水靴，頭發用發帶勒起來，露出曬得黝黑的額頭，整個人透著股"到家了"的利落。他坐下三兩口吃完，問了句："今天浮潛，誰帶隊？"
話音剛落，阿海舉著小喇叭進了餐廳，草帽換成了救生員的紅帽子。
"各位旅客早上好！今天是咱們行程的第三天，海上日！"他喇叭一亮，"上午浮潛體驗，地點月牙灣內灣，水最淺最穩，穿好救生衣，不會遊泳也漂得起來！下午遊船環島觀光，晚上船上自助晚餐！有高血壓、心臟病、今天身體不舒服的，現在舉手報給我，岸上休息也完全OK——"
沒人舉手。
"好！全員下水！"阿海很滿意，"碼頭九點半集合，現在，回房換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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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點二十，碼頭。
今天接駁的是一艘小快艇，船尾掛著浮潛三件套：麵鏡、呼吸管、腳蹼，碼成小山。
開船的是個五十來歲的黑瘦老頭，舊海員衫，褲腿卷到膝蓋，正叼著煙檢查纜繩。
白鹽走過去的時候，老頭眼尖，煙差點掉海裡。
"各、各位旅客！"他直起腰，嗓門有點發飄，"我是這條艇的老大，老魏！九四年……我是說，我在這片海跑了三十年船！安全！絕對安全！"
白鹽看了他一眼。
老魏不敢回看，手忙腳亂地從裝備堆最底下翻出一套裝備，雙手捧著遞過來。
"先生，您用這套！"
那套裝備跟別人的明顯不一樣。
別人的麵鏡是統一的天藍色，邊緣磨得發烏；他手裡這套是嶄新的黑色鍍膜款，呼吸管帶全乾式防浪頭，腳蹼是專業款，連潛水襪都配了一雙，疊得整整齊齊。
"這……"白鹽接過來。
"庫存！清庫存！"老魏拍著胸脯，"放著也是放著，您別嫌棄！救生衣也給您拿件浮力最大的——哎這件這件，這件昨天剛充好氣！"
甄富貴舉著一件帶子起毛的舊救生衣，看看自己的，看看白鹽那件鼓得像米其林的，深吸一口氣："老魏師傅，我也要清庫存那件。"
"沒了。"老魏麵不改色，"就一件，緣分。"
甄富貴捂住胸口，對餘樂樂說："我現在聽到'緣分'兩個字血壓就高。"
祁晝領裝備的時候，老魏明顯猶豫了一下，偷偷打量他兩眼，最後從堆裡又翻出件成色好些的救生衣遞過去，沒敢多話，還下意識往白鹽那邊瞟，像在請示。
白鹽極輕地點了下頭。
老魏如蒙大赦。
船開了。
月牙灣在島的西南，快艇劈開水麵，海風把所有人的頭發吹得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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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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