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收降百人，地底竟埋靈石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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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遠山沒動。
風從窄道那頭刮過來，卷著血腥氣和泥土味，吹得老將軍花白的頭發貼在額角上。
周圍的打鬥聲已經稀了，零星幾個還在掙紮的匪徒被馬奎他們按在地上捆了。
桑牧之的膝蓋還壓著周朗的後背，槍尖橫在那兒沒收。
他低頭看著這張趴在泥裡的臉，等著太爺爺發話。
桑遠山邁步走過來了。
拒馬後麵到窄道中央這段路不長，老將軍走了有十幾息，每一步都踩得穩當。
走到跟前，他蹲下來。
“抬頭。”
周朗的脖子動了動，臉從泥裡抬起來，從額頭到下巴那道舊刀疤上糊滿了黑泥和血痂。
兩隻眼睛紅透了，眼眶裡全是水。
桑遠山看了他很久。
久到桑牧之的手都酸了，久到梁義從側翼跑過來想報告戰果又生生刹住了腳。
“周朗。”桑遠山的嗓子乾啞，像砂紙磨過的木頭，“天佑九年北疆那一仗，前線斷糧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朗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知道。我全知道。”
他的聲音碎得不像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糧草本來夠的，夠撐到入冬。是朝廷中途調走了三成軍糧，說是要補給西線的衛所。但西線那年根本沒打仗，那批糧食最後進了太師嫡係的大營。”
桑遠山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前線斷糧第七天，士兵開始吃樹皮。第十天，戰馬殺了一半煮肉。第十二天，我帶兩百人守的那段城牆被破了，不是打不過，是餓得拿不動刀了。”
周朗的額頭又磕了下去，聲音悶在泥裡。
“我帶著活下來的三十七個兄弟往南突圍，一路被追殺，一路掉人。過了渭水的時候還剩十一個，進了十萬大山就隻剩我一個了。”
窄道裡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桑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桑遠山身後，一句話沒說，下巴繃成了一條線。
桑遠山慢慢站起來。
他彎腰伸出手，攥住了周朗的胳膊，跟昨天拽馬奎一模一樣的動作。
“起來。”
周朗被提了起來，腿在打晃，站不太穩。
桑遠山沒鬆手，攥著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
“北疆那一仗的真相，我比你清楚。”
老將軍的聲音不高，但窄道裡的每個人都豎著耳朵聽。
“糧草被調走的折子上蓋的章，是太師司空明的私印。我當年參了他十二道本，一道都沒遞到禦前。”
周朗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桑遠山的手攥緊了一分。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那些兄弟的錯。是朝廷不要你們了。”
這句話跟昨天對馬奎說的幾乎一樣，但周朗的反應比馬奎猛得多。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撲通又跪下去了，額頭砰砰地往地上磕，磕得泥水迸濺。
“將軍，我他媽在山裡當了三年匪，手底下一百多號人跟著我吃糠咽菜，我沒臉見您。”
桑遠山彎下腰，一把按住了他的後腦勺，沒讓他繼續磕。
“你帶著一百多號人在這座山裡活了三年，沒禍害過山下百姓沒有？”
周朗愣了一下，搖頭。
“沒有。下山搶過幾次商隊的糧食，但沒殺過平民。”
“那就沒丟桑家軍的臉。”
桑遠山鬆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拍不重，但周朗的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鼻涕泥巴糊了一臉，四十來歲的漢子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桑桑騎在大黑背上看了全程，小短腿晃了兩晃，扭頭跟桑牧遠嘀咕。
“小叔叔，太爺爺又把人弄哭了。”
桑牧遠靠在拒馬上喘氣，滿身是血，聞言翻了個白眼。
“你太爺爺這輩子弄哭的人能從北疆排到南疆。”
當天下午，桑錚和梁義把戰場上的殘兵全押回了桑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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