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她的女兒，我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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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牧之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槍杆。
他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陸瑤。
他的妻子。
桑桑的娘親。
她從來，從來沒提過自己有個哥哥。
桑銳也愣住了，目光在桑牧之和陳無咎之間來回彈。
他不知道陸瑤的事，但看桑牧之那副像被人一槍捅穿了胸口的表情，就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有多重。
桑桑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陳無咎。
風吹著他的白發，遮住了半張臉。
桑桑沒說話。
她在等。
陳無咎低頭看著膝上的鏽劍，沉默了很久。
“她不提是對的......我們姓陸，不姓陳。”
桑牧之的瞳孔驟縮。
“陸無咎，才是我的真名。‘陳無咎’是逃亡之後改的。”
他抬起頭，那雙冷得像冰淩的眼睛裡，終於浮上來一點活人的溫度。
“你是桑家的人？”他看著桑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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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牧之的喉結動了動。
“桑牧之。陸瑤……是我妻子。”
陸無咎的手指在劍身上停住了。
他盯著桑牧之看了很久。那種目光不是審視，是在一個陌生人臉上拚命尋找妹妹的影子。
“她嫁人了。”
像一個在黑暗裡摸索了二十年的人，終於摸到了一塊拚圖，卻發現拚圖的形狀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你們怎麼認識的？”
桑牧之沒答這個問題。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沉。
“你說你姓陸，陸瑤從未提過娘家有人在世......她為什麼不提？”
陸無咎低下頭，拇指在鏽跡斑斑的劍脊上慢慢摩挲。
“因為提了會死。”
崖頂安靜了。
隻有泉水從枯鬆根部淌出來，叮咚叮咚地響。
“陸家祖上，不是中原人。”
他開口了。
聲音很慢，像在一塊一塊地搬開壓在心底二十年的石頭。
“我們的祖先，是苗疆聖殿的護殿武家。世世代代以武道守護聖殿，傳了不知多少輩。三百年前聖殿覆滅，陸家先人帶著最後一柄護殿劍，逃到了中原。”
桑桑的手指攥緊了荷包。
護殿武家。
她記得。
前世的記憶裡，聖殿外圍永遠站著一排沉默的武者。他們不會蠱術，隻會用劍。但那些劍，能劈開蠱陣。
他們是聖女最後的盾。
“到了中原以後，陸家改了姓氏，斷了苗疆淵源，藏在洛州城外一個小村子裡，種地，打鐵，當普通人。”
陸無咎的嘴角扯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苦。
“一藏就是將近三百年。我爹是個鐵匠，我娘是村裡的繡娘。小瑤出生那年，正趕上秋收。我爹高興得在院子裡連翻了三個跟頭。”
他頓住了，喉結滾了一下。
“她小時候特別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月牙似的。”
桑牧之的手在發抖。
他聽見了。
月牙。
陸瑤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就是彎成月牙的形狀。
每一次。
“後來呢？”桑桑的聲音很輕。
陸無咎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雲層上，像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人查到了......查到陸家是聖殿護衛的後裔。查到我爹的鐵匠鋪子底下，埋著一柄三百年前的護殿古劍。”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年我十七，小瑤才十一。半夜，火光把整條街都照亮了。一百多個黑衣人圍了陸家的院子。我爹拿鐵錘拚到最後一口氣，我娘抱著小瑤從後牆翻出去。我提著那柄古劍殺出一條路，回頭接應的時候，隻接到了小瑤一個人。”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
“我娘沒跑出來。”
桑銳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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