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問題實在奇怪：“薛原犯的錯，和他妹妹有什麼關係？本座若因此遷怒小芽，與玄陽門拿她要挾薛原又有什麼不同？”
裴照雪沒有立刻回答，淺色眼眸中像是掠過了一層很淡的光。
“你從前也是這樣。”他忽然道。
白莫愁現在一聽“從前”兩個字便頭疼：“從前的本座若真有這麼好，你平日少擠兌我兩句。”
“他也沒有那麼好。”裴照雪無情道，“至少比你記性好。”
白莫愁當即繞過他往外走。
箭有內應接引，藥有熟人下手。白莫愁不敢把“三日之內”當成可以安心等待的期限，讓離燼核舊糧道時，也排查其餘廢棄通路。
他將所有管事召到前殿，先換了穀中巡防口令，又令人封死送柴的側門。趙堂主聽說要連夜轉移南院傷者，當場抱著賬本開始心疼靈石。
“先查北邊舊礦道，頂梁、通風口、另一頭的出口都要能用。”白莫愁點著圖，“確認後再搬人，別從屋裡救出來，又塞進悶鍋。”
“老人孩子先走，傷者用擔架，從後廊分批繞過去。路口留遮光燈照腳下，別摸黑摔傷，行列不得打火把。”
趙堂主邊記邊問：“那東庫房呢？”
“東庫房擺一隊，南院床榻也擺。留遮簾的燈，照常送食盒，直到咱們自己的撤離信號響。”
“外頭的探子若看見人都進了礦道，必然會起疑。”
白莫愁點了點桌麵：“所以還有一件事。”
午後，前院忙著紮草人、剪紅布，乍看像臨時開了個裁縫鋪。
疑兵混在搬運隊裡換紅外袍、揣木頭黑牌。離燼劃出的往返路仍在己方弩手照應下，隻讓遠處探子看見來回，不許追著敵人跑。
白莫愁原本隻要十二個人做疑兵，趙堂主卻領回來二十七個。裡麵還有兩名傷勢剛好的臨河青年，聽說是要引開玄陽門，便背著桑晚將手腕上的繃帶拆了。
白莫愁看得額角直跳：“本座是挑人出穀，不是雇人去送命。傷沒好的回南院，修為不到練氣五層的也回去。”
人群中有人問：“可若是人不夠呢？”
“就少走兩路，別湊數。穿件紅衣服也不能替你長好經脈。”
白莫愁把偷拆繃帶的兩人撥到抬空筐的一側：“這個能乾，別往筐裡坐就行。”
剩下的人沒有散，白莫愁把趙堂主拉到一旁：“出穀那幾隊按險勤計錢，先講清楚，別回來扯皮。”
趙堂主神色複雜：“教主，我還沒告訴他們有工錢。”
“那就是想找玄陽門報仇。”白莫愁很快找到了另一個合理的解釋，“反正錢照發。”
趙堂主欲言又止，最後隻能在賬本上又添了一筆。
廊下的石婆婆帶著幾名婦人一路剪布、一路罵人，嫌武器堂的漢子們手太笨，撕出來的布條連狗都係不住。有她們接手，沒過多久，滿院子便真的紅得像要拜堂。
趙堂主看著庫中一下少去的三十丈紅布，臉上的心痛已經快要凝成實質：“這是去年準備過節才買的。”
桑晚在旁邊道：“買了一年沒舍得用，今日倒也算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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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的什麼節？”
“破財節。”
白莫愁沒管他們爭論，轉身時，恰好看見裴照雪站在廊下。
紅衣青年看了看滿院子的紅布條，又看向白莫愁：“你這是要辦喜事？”
“這叫疑兵之計。”
“我隻看出了醜。”
“放心，沒要你戴。”
白莫愁話音剛落，阿梨便拿著一條挑過的紅綢跑到裴照雪麵前。那綢子比別人的布條好看些，邊緣還歪歪扭扭繡了一片小雪花。
“裴哥哥也要有。”
裴照雪低頭看了那紅綢一會兒，嘴上道：“繡得像一團蟲。”
阿梨頓時氣鼓了臉。
可他最終還是伸出手，任由阿梨將那條綢子綁在了劍穗上。
白莫愁看得發笑：“裴公子不是隻看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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