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無生殿今日怎麼全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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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趕到藥堂時，給趙七補熬的藥正擺在院中。趙七在裡間治舊傷，這份藥還沒入口，送藥的學徒便被桑晚叫住了。
桑晚將藥汁滴進盛著驗藥液的淺碟。褐色漸漸褪開，碟底留下一圈細紅的沉澱。
旁邊另有兩份未煎的藥材，驗過沒有同樣的變化。白莫愁停在桌邊，沒去碰那隻碗。
“驗出了火蟬粉。”桑晚封好剩餘藥汁，“趙七經脈受損，若喝下去，藥性相衝，怕是等不到下一次換藥。普通人誤服也不能當沒事。”
“顏色比早上那份亮，我聞著不對，便留下驗了。”桑晚道，“藥材本身沒查出問題，鍋、勺與盛藥的碗還要分著查。”
白莫愁看了一眼正躺在裡間受針的趙七，難得沒有嫌桑晚又拿粗針嚇人：“今日給藥堂的月錢加兩成。”
“不必。”桑晚頭也不抬，“把上月欠的先結了。”
白莫愁把剛抬起來的手放下。人家還在討欠薪，他已經開始畫獎金，聽著比前公司的老板還缺德。
“先結欠的，走昨日定的藥堂款。加的另外記，別拿一句話抵兩筆賬。”
“誰碰過藥？”
“學徒去替傷者取過藥布。送柴的人進過灶房，正在偏房等著問話。”桑晚朝西側指了指，“門讓人守了，孩子都在前院。”
她話音剛落，偏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白莫愁還沒動，紅色劍光便已經擦過他肩頭，將一扇緊閉的木窗當場削開。窗後那人剛翻出去，又被裴照雪的劍意逼了回來，狼狽地跌進院中。
他懷裡掉出一個紙包，粉末灑在青石上。桑晚立即讓旁邊的人退開，別踩上去。
白莫愁看清那張臉，眉頭頓時皺起：“薛原？”
薛原是外院的巡防頭領，三十來歲，生得高大黝黑，嗓門也大。昨夜還是他帶人換過主殿外的防線，今日一早還送過一筐兄弟們湊的銀骨炭。
白莫愁記得那句“外頭亂不了”，目光不由落向西院。薛原就在離燼圈出的輪值名冊裡，可箭如何進來，仍得聽他說。
薛原沒有看白莫愁，彎腰便去抓地上的紙包。桑晚揚手射出兩根銀針，分別釘進他的腕脈與膝窩。薛原右腿一軟，卻還是硬撐著撲向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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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從牆頭落下。
循報信趕來的離燼用刀鞘壓住薛原肩背，將人製在牆下。弟子隨即上前落鎖，收走兵器。
等人鎖穩，桑晚才扣住紙包，取少量粉末驗過：“也是火蟬粉。”
白莫愁看著薛原：“為什麼？”
薛原仍然低著頭，手臂卻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賬裡有你替妹妹贖身的借支，人卻沒接回來。”白莫愁看著他，“有人拿她逼你？”
薛原猛地抬頭。
薛原嘴唇動了動：“小芽當年被賣到玄陽門山下的織坊。我去接她的時候，人已經被選進外門做雜役。他們說這是她的福氣，不讓我見。”
“那你便替他們送箭、下毒？”
“他們送來了小芽的半截手指。”
四周驟然沒了聲音。
薛原緩了一陣才繼續：“他們要趙七，要那個紅衣人從臨河帶走的東西。我隻要做成，他們就還我一個活的妹妹。”
桑晚的臉色已經冷得嚇人：“所以你要拿另一個人的命去換？”
薛原無話可答。
白莫愁也沒有說原諒。他能明白薛原為什麼做，卻不能因此替差點死在那碗藥下的趙七做主。
“收巡防牌，分開看押，不能再碰藥食。”白莫愁道，“小芽在哪裡，本座會查，能救便救。你的賬照查，不用等她回來，也不是道個歉就算完。”
薛原怔怔看著他：“教主還願意救她？”
“她又沒給趙七下毒。”白莫愁道，“本座算賬，向來不愛算到旁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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