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的繩，就是好繩。回頭趙堂主若問這項該不該花錢，他願意按著對方的手簽。
白莫愁嘴上從容，右手虎口的舊裂口卻再次滲血。這具身體的修為仍在，身體與靈力的配合卻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對付尋常金丹尚能靠招式與經驗遮掩，真撞上顧懷山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每一次錯身都像拿骨頭去撞鐵。
顧懷山顯然也看出了他的弱處，戒尺一轉，下一擊不再追人，而是重重砸向主陣眼。白莫愁隻能回身，刀尺相撞的刺耳聲響傳遍湖岸。他被震退數步，鞋底在濕土上拖出兩道深痕，尚未站穩，顧懷山掌心的火便已抵到胸前。
一道紅色劍氣從湖心橫掠而來，逼得顧懷山撤掌後退。
裴照雪踏著碎浪趕向岸邊：“讓開。”
“守住第三道陣眼！”白莫愁一刀逼退身側敵人，“陣沒收完，你現在過來才是真想給本座收屍！”
裴照雪腳步一頓，眼底冷意幾乎凝成實質。島外剛熄滅的火脈卻又開始發亮，他若離開，玄陽門隨時能重新接上外陣。
裴照雪看了一眼重新發亮的火線，立刻轉身截住來接陣的修士。劍氣將人逼離水邊，接引法器落到石上，碎成兩半。
他沒有隻顧追敵，回手又送來一道劍氣，替北岸爭出空隙：“護住左邊，別硬接尺！”
白莫愁趁機將烏金戒套在教主令外。戒麵與石槽嚴絲合縫，舊陣最後一重鎖扣終於合攏，四麵湖水發出低沉嗡鳴。
顧懷山看見這一幕，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笑了：“白教主真以為，斷了三道火脈便能保住這座湖？”
他忽然翻轉戒尺，尺底赫然嵌著半枚血色陣釘。
白莫愁心頭一沉，陣圖上沒有這東西。
顧懷山五指一握，陣釘當場碎裂。先前被壓入湖底的火網驟然收縮，不再連接外陣，而是全部朝主陣眼倒灌而來。
湖水瞬間沸騰。寧青蘿的聲音從西岸傳來：“他要用自己的金丹點陣！白莫愁，退！”
已經來不及了。白莫愁若鬆開教主令，積在湖底的火靈便會直接炸開；若不鬆，主陣眼就是整座焚湖陣最先崩毀的地方。
顧懷山胸前的靈光與血釘碎屑連在一起，臉上卻還掛著笑。白莫愁看不出他是留著脫身後手，還是當真準備同歸於儘，隻知道不能再按那張缺了一筆的陣圖應對。
“瘋子。”白莫愁低罵一聲。
舊陣圖上有導流泄洪的支路，原本是向穀外山澗走。眼下那條路太窄，若照舊泄過去，下遊也會出事。
白莫愁咬牙將靈力灌入教主令，借三疊回風卸轉的法子，強扭主槽的出力方向。丹田驟然一痛，他險些跪下，仍用左手撐住石槽。四周水紋驟然改變方向，不再試圖熄火，而是裹住那些熾熱火靈，沿著湖心向上疾旋。
地麵泄不掉，就先往上送。白莫愁盯住湖心尚未被火封住的空隙，將那股回卷的力一點點抬起來，手臂抖得幾乎撐不住。
“所有人趴下！”
轟然巨響中，一道赤白水柱從湖心衝天而起。滾燙水汽在高空炸開，整片夜色都被映成白晝。原本罩向山穀的火網被水柱托上百丈，化作無數細碎火雨，越過兩側山壁落向荒野。
北岸石槽也在這一刻裂開。白莫愁將最後一段回流送出去，水紋終於由刺目的紅轉暗，南岸那道幾乎漫過堤口的浪落了回去。
他不敢立即鬆手，直到看見寧青蘿舉起止回的信號，才將教主令推到底。烏金戒卡在合鎖處，已經轉不動了。
先前想好的脫身機會早被顧懷山攪碎。白莫愁眼下隻想從這塊要塌的岸石上退開，抬頭便喊：“裴照雪，陣收住了——”
半截戒尺突然穿過水霧，直刺他的胸腹。
白莫愁倉促偏身，尺鋒擦過左肋，仍帶起一陣讓人眼前發黑的疼。他被撞得後退，腳下石沿崩開，腰側迅速洇出濕熱。
顧懷山也沒站穩。那人胸口靈光亂竄，還要伸手來奪教主令，白莫愁橫過短刀壓住他的手腕，將殘存的一線靈力撞進他已經逆亂的氣機。
“還想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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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咬著牙，將他的手推離石槽：“本座的東西，得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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