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誰把本座的湖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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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在臨川城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沒有人半夜送來急報，也沒有人天剛亮便抱著賬冊守在門口。他睜眼時日頭剛照上窗紙，門外掛著的那顆花生被風吹得一晃一晃，除此之外，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十分順眼。
他慢吞吞洗漱完，下樓點了一碗牛肉麵，又額外要了兩份醬牛肉。
女掌櫃看了看菜單，再看他：“白公子，兩份？”
“你們店裡限購？”
“那倒沒有。”
“便是三份，本……我也付得起。”
白莫愁將自稱咽回去，假裝隻是清了清嗓子。
“吃不完能給你包起來。”掌櫃轉身招呼夥計，“肉切薄些，他不是剛看完傷麼。”
白莫愁想了想，沒加第三份。最近管他吃飯的人好像並沒有少，隻是都換了一批。
麵剛端上來，鄰桌幾個商旅便談起了北邊的事。
白莫愁原本不想聽。可他們說話聲音實在太大，第一句便是“玄陽門已經退了”，很難讓人假裝耳朵臨時失靈。
“顧懷山呢？”有人問。
“讓雲墟執法堂帶走了。聽說金丹廢了大半，人醒來以後還想自儘，被寧青蘿拿青雷封了全身經脈。臨河的證據也送去了十二個宗門，玄陽門如今正急著和他撇清關係。”
白莫愁夾起一片牛肉，沒急著往嘴裡送。
顧懷山被帶走，倒不算意外；至於金丹廢了幾成、自儘幾回，這桌人說得像親手封過他的穴，聽聽也就罷了。
另一個人問：“無生殿呢？”
“封穀了，姓離的護衛和幾位堂主還在收拾殘局，往外尋人。商隊讓繞路，暫時不準走那一段。”
白莫愁把肉放回碗裡，問了一句：“穀裡那些借住的百姓呢？”
“我又沒進去。”商人攤手，“說是安置好了，有執法堂的人看著。你有親戚在那裡？”
“臨河人，路上聽得多。”
對方點點頭，又與同伴說起別的。白莫愁低頭吃麵，熱湯入口，總算把胸口那點涼意壓下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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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撤往南邊的難民，也沒有新起的圍剿告示，眼下算好消息。但他還想找一份能看清落款的文書，不能聽完酒桌閒話，就當穀中所有人已經平安。
鄰桌的話題很快轉向另一個人：“雲墟不是去了無生殿接裴照雪嗎？接回去了沒有？”
白莫愁的筷子慢了半拍，鄰桌已經有人答道：“沒有。人家根本不肯走。”
“為何？”
“還在找那位白教主。聽說留在陣眼裡的戒指誰也不許動，湖底那條水道又堵了，他就拿劍去劈。”
白莫愁手中湯勺停了停。
那夜的劍光，他看見過。水道也確實窄，後來又掉了石頭。裴照雪若沿著入口清障，找人的方向一點也沒錯。
“劈開多長？”
“從湖底直通下遊，山都開了半座！”
“那湖不就乾了？”白莫愁抬起頭。
“可不是，水全放了！”
隔壁正在算運腳的老商人聽不下去，轉身道：“我昨日剛從西邊驛口來，官道下的橋還好好的。真放乾一湖水，我的車先衝沒了。清幾處塌石，到你嘴裡就成劈山了？”
先前說話的人咳了一聲：“反正鬨得挺大。”
“你這說書的嗓門也挺大。”
桌邊笑起來，話題一時岔開。白莫愁握著勺柄，慢慢鬆了手。
他替那片湖擔心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穀口親耳聽過收攏人手的鐘聲。裴照雪知道下遊有路、有田，不會為了找他，再把他費力保住的人衝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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