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依言調整，原本沉重的腳步果然輕了許多。旁邊幾個同樣快撐不住的人聽見，也下意識照做。一炷香燃儘以前，竟有七個人跟著白莫愁的節奏一起越過了終點。
守在終點的考官看了眼香，又看向走在人群中間的白莫愁，提筆在名冊上記了一行什麼。
白莫愁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第三關問心鏡，輔以當麵問答和籍冊查驗。考官先說明，它能察出一部分惡念和邪術痕跡，不是照一下便能把一個人的生平判得明白。白莫愁站到鏡前時，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他曾經的身份畢竟是邪教教主。擄過裴照雪、又瞞著所有人離開，這些都是他做過的。他不願讓人翻看腦子，更沒打算憑一句係統安排，就當自己什麼也沒選過。
指尖觸到鏡麵的刹那，銀白鏡光忽然劇烈閃爍。
白莫愁眼前掠過一片看不清內容的雪花，像有什麼東西試圖從鏡中顯現，又在下一刻被強行抹去。等負責考核的弟子抬頭，鏡麵已經恢複澄澈，隻留下代表通過的淡青色。
考官讓他重新試了一回，又檢查鏡座。光色沒有再變，才記下初次閃光和複核結果：“暫未見攔考的邪術痕跡。這一關過，籍冊另照章核。”
白莫愁收回手，多看了那麵鏡子一眼。
是不是傷損影響法器，他答不上來，隻把那一片雪花記在心裡。之後考官問過舊傷及是否服用影響查驗的丹藥，他如實答了用藥，才拿著木簽去出口。
發靈石的弟子接過木簽，卻沒有像對待其他落選者一樣遞來錢袋，而是將一枚青色玉牌放到他麵前。
【外門新錄，白莫愁。】
白莫愁看著玉牌：“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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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令。”弟子笑道，“恭喜師弟通過選拔。三日後隨本批新弟子一同上山，食宿、月例和入門資源都會由外務堂統一發放。”
“我通過了？”
“是。”
“下等雜靈根，經脈受損，煉氣七層？”
那名弟子又核對一遍名冊：“沒錯。白師弟雖然資質普通，但根基紮實，問山階表現也好，正符合本次錄取標準。”
白莫愁低頭看向那枚入門令。
“若不想入門呢？”
“可以。十枚路資照領，已經記了你的籍號，不能再來領第二回。”弟子將錢袋放到桌上，“這是考選的路資，留不留山由你。”
白莫愁看了看錢袋：“那安置錢呢？”
“正式入門另領二十，加今日十枚，一共三十。法衣、基礎丹藥和月例另算。得修課、輪值，不是領完便走；退門可以，未到期的預支與未用公物須核還。”
白莫愁把十枚數清，收進錢袋。這筆錢足夠他先住便宜客店，不必立刻為一頓飯簽字。
他沒有立即收起玉牌，想起醫棚那邊還沒去。
祝棠與江小川也已經領完令牌。祝棠毫不意外地被分進器峰外院，江小川則拿到一枚刻著藥草紋路的青木牌，據說三日後還會有藥峰長老親自看他的靈根。
江小川跑過來時滿臉喜色：“白大哥，我們都進了！方才考官還誇你會照顧同門，說若不是你，問山階至少要少過五個人。”
白莫愁終於知道自己那股不好的預感從何而來。
他隻是見幾個人走得搖搖欲墜，順口提醒一句。落在雲墟考官眼中，卻成了品性與領導能力的額外證明。
他看了眼興高采烈的江小川，到底沒能認真後悔。總不能為了自己少得一行好評，真看著孩子倒下去。
“你還在猶豫？”祝棠看見他沒有收起玉牌，挑眉問，“雲墟外門雖然不比親傳，器峰、劍峰與藏書閣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你那條破損經脈留在外麵很難治，進了道宮，能先請醫修細看，再按方子用貢獻換藥，總比在外頭到處問穩妥。”
“我對修煉興趣不大。”
“那便去食堂吃飯。”祝棠語氣平靜，“以你這個飯量，每月省下的靈石比月例還多。”
白莫愁無法反駁。
白莫愁沒急著簽名，先去醫棚。醫師聽過五年前的傷與曆次用藥，查了他引出的靈息，沒許他重結金丹，隻說舊傷雖久，仍可先作經脈疏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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