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下蒼生也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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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的清晨，白莫愁背著行囊到了山門。
這幾日他沒能閒著。劍要練，藥要喝，外務課還教怎樣認路引、查災報。別人下山仗劍行俠，他下山前先學會了看借糧憑條。
昨日複診，醫修說經脈暫穩，準他隨隊查訪，卻不許久戰。他將傷條交給執事，才領到外出玉牌。
同行的新弟子共十二人，祝棠、江小川、曹銳、聞溪、蘇九娘都在，連盧放和嚴鬆也選上了。名單看的是前幾日的綜合表現，並不單按誰的木劍敲中過人。
白莫愁正往隊尾走，山門前忽然落下一道青色劍光。
寧青蘿收劍轉身，目光越過眾人，在他臉上停住了。
白莫愁腳下沒停，心卻往下一沉。
改氣玉隻改外露氣息，沒替他換臉。他當年在落霞渡與寧青蘿說過那麼多話，難道還能指望她五年下來，連認人的眼睛也一並換了？
“白莫愁？”寧青蘿看了一眼名冊。
“是。”
她走近，視線落在他的眉眼，又移向腰側那柄短刀。白莫愁沒有去遮，遮了比不遮更像認罪，隻把新弟子玉牌遞給她。
寧青蘿核過靈印，卻沒有立即還回來。
衛清晏走到近前：“有問題？”
“有件舊事要核。”她將玉牌還給白莫愁，“先辦村裡的案子，回來再說。”
白莫愁將牌收好，沒再拿什麼天黑、傷重、換了衣服來自我安慰。她顯然已經起疑，隻是眼前十二個人等著出發，不是審他的時候。
逃了五年，最終還是報名表先把自己交了出去。
飛舟升空後，衛清晏展開柳溪村的災報。半月內六人失蹤，有人上山采藥，有人替鄰村送糧，官府隻在舊礦山下找到血衣與拖痕，尚不知是妖獸還是人為。
“原報按低險協查送來，不等於山裡一定安全。”衛清晏道，“你們隻在劃定範圍內問話、勘跡，不許自行追蹤。”
寧青蘿與他同為帶隊者，另有一位築基執舟弟子負責飛舟、傳訊和接應，不計入十二名受考弟子。遇險停考，以救人為先，這條也寫在任務牌背麵。
白莫愁翻過來看，覺得比“勇往直前”實用得多。
飛舟行過一段，寧青蘿來問過他的籍貫與入門前的行程。他先報了臨川的辦牌處，又說起清河、南嶺的行程，那些地方都有能查的落腳處。
寧青蘿沒有替他說出那個教主的稱呼，隻問：“五年前，也在這一帶？”
白莫愁看著她：“待過。”
她將這一句記下，沒再追著問。隔著幾步，衛清晏正在教聞溪辨山形，風將他手中圖紙吹起一角。
白莫愁聽著她問辦牌時的查驗，心中有了猜測。她或許並非拿不準這張臉，而是在查，一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究竟怎樣走過了這五年。
這些年他替自己想過許多解釋，真到了人跟前，竟沒有哪個說得出口。
船身輕晃，他按住行囊裡的藥包，先將那口氣壓下去。回來該麵對的，躲不開；至少現在不能帶著這份慌亂進山，再讓旁人為他收拾一次殘局。
午後到了柳溪村，村長領他們進祠堂，先端來一盆水，又讓孫子去尋碗。
少年在屋裡翻了半天，最後捧出兩隻缺口碗，臉漲得通紅。白莫愁接過一隻，沒催他再找，目光卻落在旁邊空著的米甕上。
祠堂裡坐著幾位老人，有人眼睛直盯著飛舟上卸下的行囊。
“糧路斷多久了？”他問。
村長愣了一下：“大路塌了快十日。原先還能繞礦山那條小路送，後來連人都不敢過去。”
衛清晏正查看失蹤者的去處，聽見這話便叫執舟弟子清點隨行口糧，先留一部分給村中急需的人，又向附近驛站發出缺糧訊息。
可舟上帶的是出行乾糧，不夠養一個村子。
白莫愁請村長叫來管庫房的人，把還能吃的米麵都搬到明處。已經發黴的另放，好的先煮，別各家都留一小把，最後誰也等不到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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