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撥開一點，免得毛邊粘到藥布。
白莫愁低頭看了一眼，沒躲。衛也沒替他裹緊，隻把鬆開的係帶留在他自己手邊。
江小川很快陪藥峰師兄過來，給他複看肩傷。
衛在礦洞裡清過殘砂，傷口暫時沒有繼續變色。醫修仍拆開藥布仔細洗過，告訴他夜裡若發熱、麻痛加重，須立即叫人，不能等到天亮。
白莫愁應了，又把方才丹田抽痛的經過說清。醫修按過脈，又看了他主動交來的舊藥方，叮囑今夜先按新方用藥，不要混服。
“今日那口氣已經耗過頭。先歇，明日也別搬石頭。”
白莫愁立刻答應。這條醫囑若能寫在衣背上，他願意穿著繞工地一周。
江小川低頭記錄，聽見他說要歇，反而露出一點笑。“這回沒說不要緊。”他小聲嘀咕，又把後半夜的換藥時辰寫好。
“你也得睡。”白莫愁指了指他的冊子，“字開始往斜裡走了。”
少年嘴硬說本來就寫成這樣，低頭一看，發現後麵幾行確實快從紙邊掉出去，終於不說話了。
醫修帶他去排輪值，不讓新學徒獨自守重症。白莫愁目送兩人走開，才把那半塊餅泡進熱水裡。
衛清晏看著他：“疼得厲害？”
“比在裡麵好多了。別總看我，餅再放一會兒，明早可以拿去墊車輪。”
衛清晏低頭咬了一口，大約也覺得這話並不全是玩笑，將餘下的餅一並浸進碗中。
寧青蘿從遠處走來時，將一冊裝入證物袋的賬本遞給衛清晏，另取出供他們核看的抄頁。
“審過了。抓人的不是單獨一夥散修，他們背後還有買家。礦裡挖出的噬靈砂每月運往上京一次，賬目用了暗語，執法堂需要時間破解。”
衛清晏翻過兩頁：“失蹤者不止這些。”
“還有三處暗號，像是收貨地，不能確定就是礦點。附近兩個渡口的往來倒有日期可核。”
衛清晏將已能核實的渡口、日期與貨船特征傳給附近執法駐點，沒有把猜出的地點當作實址。白莫愁看著那幾張抄頁，問能否另發一份尋人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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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蘿問：“告示送到哪裡？”
“請各地官府貼失蹤者特征，讓渡口和茶攤幫著認。陣圖與搜查去處別公開，免得讓那幫人提前轉移。”
寧青蘿點頭，請人另擬告示，並注明發現線索隻需報訊，切勿自行攔船搜山。白莫愁看過這一句，才把抄頁放回去。
曹銳站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問：“白師弟從前經常處理這種事？”
“這些年找過車隊，也找過借宿的人家。”
“茶攤都肯說？”
“看怎麼問。先問路上有沒有馬車，別站過去便叫人交代。人家一看你佩劍，想起來的先是自己有沒有少繳攤錢。”
曹銳若有所思地記了下來。
白莫愁端著碗，湊過去看了一眼抄頁。賬冊上每批礦工不用姓名，隻寫男女、年歲與能使用多久。其中一行記著“老弱折損過快，不再收五十以上”。
在他們眼裡，活人與鋤頭似乎沒有區別。
“礦洞裡的那個老頭叫什麼？”白莫愁問。
“邱鶴，自稱原是赤沙堂長老。他說兩年前堂口被無生殿攻破，帶著人逃了出來。這段還沒核實，不能隻聽他講。”
白莫愁動作微頓。
兩年前，他已經在外頭走了很久。無生殿為何與赤沙堂交手，離燼如今怎樣，他都不清楚。
白莫愁摸到戒上，沒將這口供順手解釋成離燼替民除害。眼前這些人受過的罪，並不會因為邱鶴曾被誰打跑就變輕。
“把開礦的日子也核一核。”他說，“別讓他把先前做的事，都推成逃出來以後才不得不做。”
寧青蘿點頭記下。這次她看他的時間，比看賬頁更久。
等旁人走遠，寧青蘿示意他到廊下說話，沒有當著傷者的麵再叫一聲白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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