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得挺像，活得挺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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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教主死得還滿意嗎？”
燈火晃了一下。白莫愁看著桌上的碎玉，沒有接這句話，先朝門邊那層靈光抬了抬下巴。
“收了。”
裴照雪從窗沿落地，紅衣上還沾著夜寒：“你想讓整座院子聽見？”
“我不喊人，你也別替我封嘴。同屋隨時會回來。”
兩人對視片刻，隔音的靈光退回窗邊，風聲重新透進來。裴沒有走近，白莫愁也沒再往枕後躲。
“玉符要賠。”他說，“還有警示符。”
“你先問這個？”
“先問這個，後麵才有得談。”
裴照雪低頭看了一眼碎玉，最終道：“這回算我的。以後不碰你報訊的東西。”
白莫愁聽清了，才下床走到桌邊，將碎玉攏到一處。他胸口跳得很快，氣也沒消，可至少不用一邊講舊事，一邊擔心自己已被關進另一間地牢。
裴的目光掃過兩張床、桌上的藥碗，最後落在那枚青銅小令上。
“白教主很有本事。死一次，從教主做到了隊正。”
“臨時的。”
“還有升遷的餘地。”
這嘴五年沒閒著，看來人確實活得不錯。白莫愁原想回敬，抬頭卻看見裴袖口被指尖捏出的褶，話便慢了些。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沒死？”
裴照雪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將視線從藥碗上移開：“不是你落水的時候。”
白莫愁的手停在桌沿。
“你服了藥，氣息沒了。我追進水裡，隻撈到一片斷衣。”裴的語氣很平，“後來桑晚說過藥的用處，你又備了解藥，我才沿舊水道繼續找。”
“那條窄路……”
“看見了刮下的泥和血。看見，不等於知道你活著到了哪兒。”
白莫愁垂下眼。他記得自己當夜在岩縫裡如何喘氣，也記得聽見岸上人聲以後，怎樣屏住呼吸往更暗的地方藏。
那時候他隻想過，再等一會兒就能走。
裴從袖中拿出一小片褪色的布，放到桌上。邊緣早乾了，仍留著被石刃劃開的毛口。
白莫愁認得那件黑袍。
“那夜找到天亮，我也沒敢停。”裴道。
白莫愁嗓子發澀：“我知道。最後那一眼，我看見你下來了。”
白莫愁忽然看向他的手：“我後來聽見搜山的人說，你手上也傷著了。”
裴將袖口往下放了些：“早好了。”
“你這樣來找我，總不會肯聽一句過去了。輪到你自己，倒隻剩這幾個字。”
裴沒有接話。白莫愁等了一會兒，終於看見他鬆開袖口，虎口處留著一道淺痕，已不妨礙持劍，卻也並非從來沒有傷過。
白莫愁想起水下沒能握住的那隻手，眼神停了停，沒有伸過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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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法讓那一晚重新來過。”他低聲說，“但你以後問我去哪兒，我可以回答，不必先拿碎玉來開口。”
裴將手放到桌沿，離他很近，中間仍隔著一點空處。
“好。”
屋裡靜了一陣。窗外有人走過，腳步停在鄰院，又漸漸遠去。
“我當時怕說了便走不成。”白莫愁終於開口，“想先離開，等安穩了再解釋。後來越拖越難說，就乾脆一直沒說。”
裴照雪看著他：“你覺得，解釋比從水底鑽出去還難。”
“現在看，倒真是。”
這個笑話沒有逗笑誰。白莫愁也沒再替自己補一句至少還活著，隻把桌邊那片舊布疊好，推回去。
“沒報平安，是我的錯。不是你該自己猜出來。”
裴沒有立刻收，指尖落在布邊，停了很久。
白莫愁抬起右手，想將燈挪近些，肩上藥布卻被衣領扯住。他吸了口氣，裴已伸手扣住他的左腕。
“經脈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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