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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氣玉藏不住臉，卻能讓習慣循氣息找人的法子落空。白莫愁從不提前留下一站，裴找到貨棧，也隻能看見一封等了幾個月才被取走的舊信。
裴說這些時，沒有再否認自己找過，也沒有拿滿天下的眼線糊弄他。
“可五年裡，一次也沒趕上？”
“趕上過。”
白莫愁抬頭。
“去年冬天，海邊。你替一條擱淺的船看陣盤，收錢以後，去買了兩包熱栗子。”
白莫愁記得。那時風大，他抱著栗子回客棧，半路還讓賣魚的小孩討走一把。
裴又說起他先挑開裂的栗子吃，還讓賣栗子的多給了一張包紙。不像隻聽過一句轉述。
“為什麼沒叫我？”
裴的手從那片舊布上挪開：“你在笑。我走近以前，想起你當年寧肯進那條水道，也不肯留一句話。”
“所以你就走了？”
“我以為離遠些，你不必再找下一條水路。”
白莫愁望著他。裴說得很慢，像每一句都先在齒間壓過，並不是什麼早就想好、能讓自己顯得體麵的解釋。
“我也想等你自己回頭。”他又道。
這句比前一句更難聽，也更像實話。
“後來便沒再一直追著？”
“沒有。留了能接消息的地方，也去查我的事。你入雲墟的消息到了，我才回來。”
白莫愁看向桌上的外門玉牌。原來報名表真的比他本人更擅長與舊友重逢。
“你怎麼知道消息是真的？”
“先核上京的客棧，再問考選處。聽說問心鏡照你時出了異樣，今日來查舊錄，在窗外看見了你。”
“為何不進來？”
“我聽見你說我的名字。隨後那道白光起來，值守的人也到了。”裴目光微冷，“我沒想在一群人跟前，先審你五年前那場葬禮。”
白莫愁看了一眼碎掉的玉符：“所以改成半夜，連門也不敲。”
裴沉默了一下：“以後敲門。”
這幾個字說得並不甘願，卻到底落了下來。
白莫愁沒有因此把前賬一筆勾銷，隻記住了。他還要問離燼，問那些不曾收到平安信的人。
裴說，初時他與離燼都隻抓住藥與水道的線索，誰也沒認定白必死。後來他親眼見到海邊的人，回去告訴過離燼白還活著，但沒有給出住處。
“你替我決定不回去，也替他決定不來找？”白莫愁問。
“那時我不想帶人去逼你。”
“你不必帶人，可也不能一直替我把話擋著。我該自己說。”
裴看著他：“你說了嗎？”
白莫愁被這一句問得無話可接。他沒資格拿自己沒做到的事，單拎出來責怪另一個人。
“沒說。現在補。”
他將那張另寫的寄信提醒翻到正麵。白紙上字跡不算好，裴看過，終於將舊布收進袖裡，沒有再諷刺。
“明日去寄，不拿你轉一句話算完。”白莫愁道，“還有你的事。當年你說出去再解釋，後來沒說成，現在也不能繼續拖。”
裴看了一眼紙上的字，開口先說起舊陣。
“渡口那道鎖，用的是舊式回扣。我見過陣譜，先找回靈的缺口，再斷外扣。你看出來的卸力處沒有錯。”
“我問的不隻這個。你比書……比我原先知道的強得多，還說過走第二遍。”
裴的目光在他險些說漏的字上停了一下，卻沒逼問那本是什麼書。
“有些事，我確實記得比旁人多。可如今記錄會變，我不能隻把記得的都說成一定發生過。”
白莫愁皺眉：“這不是完整的解釋。”
“是。”裴道，“舊陣的來路可以給你看。別的也會說。但我得先弄清，那些記得的事，是不是也被動過。”
白莫愁沒有點頭說這就夠了。他將當年沒問完的兩件事記在紙上，推到裴麵前：“下回從這裡說。別又被別的事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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