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人。
院中漸漸有了動靜。盧放灶上的水開了，嚴鬆抱著名冊出來，隔著門問今日要不要照舊點名。
白莫愁這才發現自己折騰了這麼久，早飯還沒吃。他將袖口放下，剛出門便讓祝棠看見護腕邊緣。
“器峰的隔訊器？誰整日給你傳話？”
“一個很不守時的舊友。”
蘇九娘提著分組用的木牌過來，聞言笑道：“半夜來的？”
白莫愁看她。
“窗邊結著霜。”她指了指，“你再說漏風，我倒想看看什麼風專凍警示符。”
白莫愁將名冊遞給嚴鬆：“私事，等我自己理清。先點名，今日不耽誤大家的課。”
蘇九娘見他認真，便收了笑，轉身把木牌分下去。江小川倒更在意他有沒有吃藥，遞水時還特意避開了右肩。
“吃過藥再去，別隻喝茶。”
“你先看看杯裡是什麼。”
江小川低頭，藥氣撲上來，終於放心。白莫愁捏著鼻子灌完，盧放隨手塞來一小塊餅，讓他壓壓味道。
這一院子人，本來各有各的事，偏偏還能分出一雙眼睛看看他。白莫愁將空藥杯洗淨放回，沒有再把每一次關心都當成要趕緊退還的東西。
到了演武場，除白莫愁在界外記錄，其餘丁隊弟子分成三組，輪換著守住中央木牌。
白莫愁肩傷未好，衛讓他在界外記空位，不入場受擊。他若看出問題，可以等這一輪結束再指出，不許隔著場子臨時替所有人喊方向。
曹銳開場守得穩，蘇九娘補左翼，祝棠卻嫌後頭退得慢，往前多趕了一步。對方趁這一點空隙繞過來，幾乎摸到木牌，聞溪急忙將牌後的位置讓給江小川，才勉強堵住。
一輪下來，誰也沒能像想象中那樣輕鬆。
白莫愁坐在場邊，先問祝棠看見什麼，又問曹銳聽見沒有。兩個人各有理由，若隻聽其中一個，仿佛錯的都該是另一個。
他在土上畫了站位，讓他們照原來的腳印各走一回，祝棠才發現自己前進時，把曹銳需要照看的地方也一並挪了。
“你沒說要換位，他就還在守原處。”白莫愁道。
祝棠點頭，把木劍收回：“下輪先叫他。”
“叫名字，不是叫他快點。”白莫愁補了一句，“這一組好幾個人，都覺得自己是被嫌慢的。”
江小川立刻抬頭，周圍笑了起來。
歇息時，白莫愁走到場外僻靜處，主動鬆開護腕一側，想把昨夜留下的事約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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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意重新貼上腕骨，裴的聲音果然傳來：“終於肯聽了？”
“我剛才在上課。”白莫愁道，“這護腕好用，我會戴著。”
“你扣上時，我這邊也聽不見。”
“你看得見這裡？”
“我在山上，能看見演武場。不是借這道印看你。”
白莫愁抬頭，隻看見遠處樹梢，並沒找到那身紅衣。他沒有繼續猜人藏在哪裡，先把要說的話說明。
“今夜找個合適的地方，把印撤了。以後用雙方都能關的傳訊物，不留在人身上。”
腕間安靜了一會兒。
“你怕我找你？”
“我不想每一句私話都有第三個人聽著。你也不會願意我讓衛師兄站在旁邊，聽你昨夜說的那些事。”
裴沒再譏諷護腕，隻道：“不必叫他拆。我留下的，我來撤。”
“不能再進同屋的房間。地點先說好，到時候我自己過去。”
“你選。”
白莫愁望向外山廊道，想起入門時見過的空茶亭：“晚課後，外山西側茶亭。若臨時有事，我會留話，不讓你等空。”
裴應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遠處衛清晏叫各組換位，白莫愁便道自己要回去記錄，重新扣好了護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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