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看著他走近：“還要去那座不賣茶的亭子？”
“院裡客舍空著，值事說能借一會兒。別去我屋，曹銳也要休息。”
他問裴去客舍可不可以，見對方點頭，才領人過去。客舍門開向院道，不必封聲；他們坐遠些，說私話也不至於被往來弟子聽個全。
白莫愁帶來溫水，也將隨身藥包擱在桌邊。裴把一個窄匣推過來，示意他打開。
“賠的東西。”
白莫愁打開，裡麵是按那夜損毀數補齊的警示符，還有一張外務堂的收訖單。舊玉符的歸屬和規格，裴已向衛問清，按同類補交，收物人寫的是值守處。
他沿著單上的印看了一遍，才收起字據：“好，這筆結了。”
裴看他將舊欠條劃掉，問：“還有別的賬？”
“有就會說。不存五年再突然上門討。”
話剛出口，白莫愁便頓了一下。裴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沒躲開，低聲補道：“我自己的也一樣。”
裴沒有接著刺他，把匣裡剩下的一對薄玉符取出來，分開放在桌上。
“傳訊用的。能收進匣裡，也能關掉。不是往你手上留。”
白莫愁沒立即拿，先問能傳多遠。
“在雲墟一帶可以，隔著主峰的重禁未必通。出山遠了，要另找轉信的地方。”裴用指尖點過符側的細扣，“合上隻會留一次求接的亮光。你打開，才傳聲。”
“能看見我嗎？”
“不能。也不能靠它知道你在哪間屋。”
白莫愁讓他把一枚帶到院廊，自己留在屋內。先合扣說了一句，再打開，讓裴複述。第一句沒收到，後一句聽清了，兩人換著又試過一回。
等裴回來，他將自己的玉符扣緊，放入青銅戒。
“我收下。有事先傳訊，沒回，可能是沒看見，不是馬上就要辦白事。”
裴臉色微沉，卻沒把玉符搶回去：“少說後半句。”
白莫愁點頭，這回沒有拿玩笑把話頂回去。
桌邊放著醫舍配的藥，裴看了一眼，問過方子是否換了。白莫愁將醫修的叮囑說完，也提到刀已修成小刀，明日換鞘。
裴抬眼：“在這裡過得倒忙。”
“本來想領份閒差，進來才發現，閒的隻有入門那張告示。”
“那就收拾東西，過些日子離開。”
白莫愁原本在理藥包，聽到這裡，手停了。
“去哪兒？”
“北境。”
“去多久，做什麼？”
裴沒有立刻答，白莫愁把藥包擱平，直接道：“不說清楚，我不走。”
門外有人挑著空水桶經過，桶沿磕了一聲。裴往門邊看了一眼，仍坐在原處，沒有起身封門。
“這裡已經在查你。寧青蘿不認你自己那套說辭。”
“我知道。她問過臨川的事，不是今天才看出我長什麼樣。”
“你還留？”
“養傷、查舊錄，還有我答應過的事。我想留一陣，不是他們拿三十枚入門錢把我買了。”
裴看著他，白莫愁索性把路資與安置錢早已領齊、按規離開不必憑空退錢的事一並說清。拿飯錢作擋箭牌說著輕鬆，卻又會把真正想說的話藏掉。
“何況無生殿如今有人管。我突然回去，那些辦事的人該聽誰的？離燼怎麼安排？你問過他們，還是隻想好了把我帶到門口？”
裴沒有說殿裡離了他便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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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燼能管。我也沒讓你回去搶他的位置。”
“那為何非要我去？”
“舊主殿下有一處地方，你該看。”
白莫愁皺眉：“什麼地方？”
裴從袖裡取出昨夜那張問題紙，指尖壓在“舊事”旁邊。紙上添過的墨略有洇開，白莫愁湊近些，仍能看清自己的字。
“留下的東西與我記得的有關係。我查過外圍，裡麵還沒清理完，不能現在帶你進。”
“所以你也不知道看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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