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再聽見外麵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便很容易連眼前這副身體也懷疑起來。
“你有疑問，等他們回來一起查。”白莫愁道，“別拿疼不疼當憑據。”
江小川抬起眼：“如果它也會說話呢？”
“那便聽它說什麼。會說話的東西多，不是每個都替你說得了。”
江小川仍看著自己的手。白莫愁沒有抽藥簿考他，也沒問昨日兩人說過什麼。眼前這孩子頭上有傷，若恰好想不起哪一句，難道又要添一條可疑？
他將那張晨訓名冊翻到今日，放在兩人中間。
“你今早沒到，曹銳去找你；找到之後，你一直在這裡。誰來過、誰給你看過傷，都有經過，不是一張臉突然從外麵冒出來，這些就全不算了。”
江小川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許久才鬆開捏著袖邊的手。
“那他們會信嗎？”
“該核的讓他們核。有人隻肯信一張臉，我便把今天的經過再說一遍。”
裴照雪站在門邊，聽見這句，抬頭看向白莫愁。白莫愁正將少年夠不著的暖石挪過去，沒留意那道目光。
醫修正在問江小川是否還眩暈，少年答輕些了，卻不肯重新躺下。
擔架送進隔藥棚時，寧青蘿先讓人清走無關弟子。棚子與偏廳隔著一段平路。白莫愁先讓醫修看過自己的情況，確認還能短時旁聽，才坐著小車過去；江小川由另一名醫修陪著慢慢走，沿途沒有人攔著看他的臉。
衛清晏等在棚外，手中拿著抄錄的發現經過。
“裡麵已固定，藥氣另行收住。你不必接近，也不必辨藥。”他對江小川道，“若願意看，隻在外側認衣物與麵貌；不願意，先回去。”
江小川看向白莫愁。
白莫愁沒有替他點頭，等了片刻，少年才小聲道：“我想看一眼。”
簾子掀開。棚內藥偶的臉已經剝離一半，餘下眉眼垂在一側，沈知秋用薄片托著，沒有任它繼續碎。
江小川隻看了一眼，便往後退了半步。
白莫愁握住椅側，忍住跟著站起來的衝動：“夠了就出來。”
“痣反了。”江小川說。
他指著自己眉側，又指薄片上那顆小點，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把話說完整了。
寧青蘿請沈知秋將兩處位置分別畫下，附在各自的驗看記錄中，又讓人取同尺寸的薄片，繼續比對剩下的麵皮。
沈知秋把托片放回隔罩：“衣服認得嗎？”
江小川搖頭：“溫長老有幾件這個顏色，我認不出這一件。”
“夠了。”
醫修帶他到棚外坐下。白莫愁仍留在外側，聽沈知秋說明胸腔裡的留靈石。
器峰執事已經取來江小川令牌的留印拓樣，與石上尚存的木靈力相對。紋路幾處相合，尾端卻散，像同一筆墨被別人蘸走，隻留下能照著描的部分。
“可以模擬一段通行氣息。”執事道，“是不是用它開的門，要等授印副冊與鎖內芯一起查。不能因為像，就把舊結論倒過來再說一遍。”
白莫愁看向那塊石。
“這份靈力怎麼來的？”
“近身取樣、用過的法器，都可能存下。”沈知秋道，“先問江師弟近日碰過什麼，不必再從他身上采一份。”
白莫愁應了一聲，記下要問的事。他寫得比平日慢，筆尖停了一回。衛清晏看見，便把剩下的記錄接了過去。
到這裡，他才看清那截斷線。細絲纏在封片中，末梢不見血，卻讓他想起另一種用來吊著木偶手腳的線。
“割斷後還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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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清晏點頭：“又抓了一次，隨後才停。可能留了動作，也可能別處仍有供靈，先不再催動。”
寧青蘿將辨認與術法檢查分開，安排夜間繼續看守。沈知秋還要核查阿蕪的抄藥簿，沒留人圍著藥偶一遍遍叫名字。
白莫愁被推回廊下時，裴照雪跟了出來。
其他人去接手江小川，廊角短暫地空下來。
裴照雪忽然道：“方才那句話，你倒說得明白。”
“哪句？”
“不是每個都會替他說。”
白莫愁抬起頭。裴照雪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隔藥棚重新垂下的簾子上。
“你見過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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