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藥是他自己拿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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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這一夜沒再聽見阿蕪哭。
他睡得不算沉，半夜醒過一次，隔著門縫看見外廊還有燈。枕邊的玉符扣著，沒有新的求接亮光。裴臨走已留了話，夜裡若要叫人，廊下值守知道去哪裡找他。
他摸到枕邊的水杯，喝了兩口，又躺回去。
第二日早上，聞溪送來的第一樣東西不是案卷，是晨訓名冊。
曹銳按約帶了操練，江小川與白莫愁的缺席都另附了說明。餘下的人該領任務領任務，沒因丁隊隊正住在藥峰，便一起在山門口等消息。
白莫愁看完，在自己那一欄旁添了個記號，又翻開約定那頁，在日子旁添上“第二日”。又看了看晨訓冊，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冤：人沒去上班，表倒一張沒少。
“嚴鬆的交賬呢？”
“交了。曹師兄說，晨練已經帶完，晚課也回去，穀裡有人接替。”
“那好。告訴他別替我加練，賬算不到我頭上。”
聞溪忍笑收冊。白莫愁指著自己的藥碗補了一句：“尤其不能折成這個。”
聞溪等他吃完早飯，才問：“沈師姐說，阿蕪醒了，精神比昨夜好些。她想把記得的事情說出來。”
“問過醫修？”
“隻能一小會兒。寧師姐也在。”
白莫愁點頭，跟著去了暖間。
小姑娘已經能坐穩，手邊放著軟帶係住的木牌。床頭那張紙還在，上麵的字沒有變。她看見白莫愁，先低頭看了一眼紙，才輕輕叫了聲白師兄。
這是聞溪方才告訴她的稱呼。
沈知秋將藥碗拿開：“你想從哪裡說，就從哪裡說。停了也可以，沒人替你接後麵的話。”
阿蕪望著門口：“小川師兄呢？”
寧青蘿沒有立刻讓江小川進來：“他在另一間休息。你先說看見的，不急著見人。”
“那天夜裡，我看見他了。”
白莫愁的目光落到她抓著被角的手上。
“長得像他？”
阿蕪遲疑了一下，點頭：“臉一樣。可是溫長老說，不是。”
寧青蘿將這一句單獨記下，沒有直接給她換成藥偶兩個字。
小姑娘說，那晚溫長老叫她到下麵謄抄。她帶了新紙，走的是丹房旁的檢修梯。溫長老後來也下來了，手裡抱著木匣，裡麵放了三瓶藥，還有一卷裹舊布的書。
“三瓶，你親眼看見？”沈知秋問。
“嗯。匣子淺，瓶子並排放著。長老叫我把左邊那瓶取出來，倒一點給他。”
她比了一下手指，隨即又搖頭：“不是這麼多。我不記得杯子多大了。”
“那就不記分量。”白莫愁道。
阿蕪低下頭，慢慢鬆開手指。
溫長老先自己喝過，坐了一陣，讓她接著念紙上的幾個字。後來又給她倒了一點，說若覺得方才念的字越來越遠，便再看一遍。
“你那時候不舒服嗎？”
“頭疼。可長老也頭疼。”
沈知秋沒有看寧青蘿，盯著藥碗邊那一小片水痕，半晌才問：“你和他說了嗎？”
“說了。他讓我先停筆。”
“藥呢？”
阿蕪搖頭：“我記不清。”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若阿蕪記得沒錯，溫長老是在眾人發現少藥之前，自己抱著那隻匣子下去的。
白莫愁看了一眼床頭的名字紙，沒有催她把分量也想起來。
他看向寧青蘿。她的筆停在“三瓶”後麵，又繼續往下記。
“那卷書，你看過嗎？”寧青蘿問。
阿蕪搖頭：“字太舊，長老隻讓我拿外麵的紙。他說書不能沾水，用了兩層布。”
“後來還在匣裡？”
“放在台邊。我想收起來，有人抓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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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低頭看了看腕上新換的敷布。
白莫愁將手邊的水遞近些，沒再追那個“有人”是誰。
“你不記得是誰，就先不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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